院子里那顿牛肉火锅吃得是酣畅淋漓。
起初,见陈远舟把刚下锅、还带着血丝的雪牛肉片只涮了三两秒就捞出,蘸料吃下,张氏、王翠兰乃至傻柱都有些迟疑,怀疑这肉根本没熟。
可看着陈远舟吃得一脸满足,许大茂那馋虫早就被勾起来的家伙率先忍不住,学着样子涮了一片,送进嘴里后眼睛立刻瞪圆了,顾不上烫,含糊地连声称赞。
“嫩!真他娘的嫩!一点不塞牙!”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尝试。
这一试,就停不下来了。
那雪花牛肉入口即化,带着牛肉特有的浓郁香气和脂肪的甘美,配上沙茶酱的咸鲜微甜,或是简单的蒜蓉香油,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味觉享受。连一向节俭、吃饭速度不快的张氏和王翠兰,都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
小雨水人小,吃了几片肉和一些煮软的萝卜、豆腐泡,很快就饱了,靠在王翠兰身边,小口喝着酸梅汤,看着大人们吃。
许大茂起初还盼着陈远舟能像给张氏她们夹菜那样,也照顾一下自己这个“客人”,可等了半天,陈远舟只顾着给祖母和母亲、雨水涮肉,压根没看他。
许大茂也不客气了,自己动手,风卷残云,专挑那雪花牛肉下手,吃相豪迈。
傻柱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觉得自己是帮工,不好意思放开了吃。等到他反应过来,那盘子里的雪花牛肉已经被消灭了近三分之一。
他这才急了,赶紧加入“战局”,动作一点不比许大茂慢。
很快,那最精华的雪花牛肉就被一扫而空。
陈远舟、小雨水和王翠兰先吃饱了,放下了筷子。
张氏、傻柱和许大茂却还没尽兴,转而开始捞锅里煮得软烂入味的牛杂和牛腩。
牛杂煮的时间长,吸饱了汤汁,软糯可口,别有一番风味。三人依旧是吃得飞快,谁也不让谁。
火锅吃完,肉和菜都见了底,连汤都喝了不少,但张氏和傻柱这两个干体力活的,尤其是傻柱,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总觉得肚子里还差点意思。
张氏看了一眼傻柱,傻柱也摸了摸肚子。
两人默契地起身,一个去和面,一个去烧水,准备再下点面条,用剩下的火锅汤底一拌,那滋味,绝了。
许大茂一看这架势,厚着脸皮又蹭了过去,眼巴巴地等着,希望能再分一碗面条。
王翠兰则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小雨水,带她去洗漱,准备睡觉。
陈远舟没参与后面的面条环节,他跟张氏说了一声,便出门溜达去了。
他得去“取货”。空间里牛肉牛杂还有不少,他打算明天拿出一部分来卤制售卖,试试水。牛肉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价格比猪肉高不少,做好了又是一条财路。当然,最好的那些雪花肉,得留着自家吃。
他在外面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了五十斤分割好的普通牛肉、五十斤处理干净的牛杂,还有一整个硕大的牛肚。用提前准备好的麻袋和竹筐装好,这才吭哧吭哧地往回搬。
回到小院时,张氏他们刚好吃完面条,正在收拾碗筷。看到陈远舟提着这么多东西进来,张氏吓了一跳。
“这……这么多牛肉?哪儿来的?”
“跟之前弄米的渠道一起弄的,价格合适。”
陈远舟含糊解释。
“奶奶,明天咱们试着卤点牛肉牛杂卖,肯定受欢迎。”
张氏看着那红彤彤的牛肉和香气隐隐的牛杂,知道又是孙子“朋友”的门路,也没多问,只是招呼傻柱和还没走的许大茂。
“别愣着,过来帮忙!搬到后面仓房去!”
傻柱和许大茂连忙过来,四个人一起,才把这百多斤的东西搬进仓房放好。忙活完,许大茂看看天色实在不早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告辞。
傻柱也要回四合院,小雨水今晚就留在店里跟王翠兰睡了,傻柱乐得轻松。
两人前一后走出店门,还没走几步,傻柱想起许大茂今天蹭吃蹭喝还“欺负”雨水,又跟他闹腾起来,你追我赶地跑远了。
张氏在后面听见动静,骂了一句。
“大半夜的,吵吵什么!没个正形!”
傻柱和许大茂跑回四合院,傻柱提了桶凉水在公共水龙头那里简单冲了个澡,回屋倒头就睡。
许大茂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一身火锅味加淡淡的牛腥气,被他那鼻子灵的妈闻了个正着,揪着耳朵问他一整天跑哪儿野去了。
许大茂连哄带骗,说是去帮朋友干活,人家请吃了顿好的,才勉强过关,用家里宝贵的热水擦了身,回屋躺下,梦里仿佛还在涮那嫩得不行的牛肉片。
次日,陈远舟醒来,洗漱完毕,看着傻柱已经在院子里劈柴烧火了,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件要紧事。
他走到傻柱身边,低声说。
“柱子,今晚别安排别的事。”
傻柱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陈哥,有啥事?”
“我昨天去了趟鸿宾楼,见了你师傅,马守常马师傅,还有栾掌柜。”
陈远舟道。
傻柱一听“师傅”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变了变,手里的斧子差点掉地上。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闪过愧疚、不安,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期盼。
“我跟马师傅说了你这些日子的事,也替你解释了当初的误会。”
陈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师傅气还没全消,但愿意给你个机会。今晚,就在咱们店里,你好好做一桌菜,请马师傅和栾掌柜过来。
一是正式给师傅赔礼道歉,二是让师傅看看你这大半年手艺落下没有。柱子,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能不能重新把师徒情分续上,就看你自己了。”
傻柱愣愣地听着,眼圈慢慢红了。
他爹走后,马师傅是他心里除了家人外最敬重的人,也是他学手艺的引路人。当初闹翻离开,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也觉得没脸再去见师傅。没想到,陈哥不声不响,竟然替他把路都铺到这一步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陈哥……我……我一定好好做!谢谢你,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