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程昱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叫它‘玄铁重甲’。”
林岳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冰凉坚硬的胸甲。
“鱼鳞甲防御虽可，但甲片细小，对强弓重弩的防护仍有不足，且对全身的覆盖，终究有隙可乘。而这副重甲，追求的是全方位的防护。从头顶到脚踝，几乎无死角。寻常刀剑劈砍，流矢飞射，难以撼动其分毫。”
程昱何等聪明，立刻猜到了林岳的意图，脸色不由一变。
“主公……莫非是想，用这三十万斤精铁，全部锻造此种重甲？！”
“确有这个想法。”
林岳坦然承认。
“万万不可！”
程昱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忙劝阻。
“主公，此甲固然防护惊人，然其重量几何？寻常士卒，可否承受？”
林岳似乎早就料到程昱会有此问，他示意旁边一名体格魁梧的亲兵上前。
那亲兵得令，与另一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副重甲从木架上取下，然后由那魁梧亲兵尝试穿戴。
片刻之后，亲兵穿戴完毕，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黑色的甲胄将他包裹得如同铁塔。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走了几步，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沉重许多，金属甲片摩擦发出铿锵之声。
“此甲净重，三十二斤。”
林岳报出一个数字。
“若再配以长戟或大刀、盾牌，全身负重大约在四十斤上下。”
“四十斤！”
程昱失声道。
“主公明鉴！汉末士卒，能披十几斤鱼鳞甲持续作战已属精锐。背负四十斤重甲与兵器上阵，非但不能如虎添翼，反而如同自缚手脚！
寻常兵卒，奔走半日便会力竭，何谈冲锋陷阵、辗转厮杀？战场上，一刻迟缓，便是生死之别！此甲虽固，然恐非寻常军士所能驾驭啊！”
他立刻想到了袁绍麾下那支闻名遐迩的“大戟士”，据说便是披重甲、持大戟的精锐，但那也是百里挑一、严加训练的特殊部队，且数量绝不会多。主公麾下新募之兵，岂能有那般体魄和训练？
林岳点了点头，脸上并无被反驳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笑容。
“先生所言，句句在理。此等重甲，对士卒的体格、力量、耐力要求极高，绝非普通兵卒可以装备。袁本初的大戟士，便是例证，那是他倾尽资源打造的少数核心精锐。”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具沉默的黑色重甲，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锐利光芒。
“然而，先生可曾想过，我打造此甲，并非为了装备寻常步卒。”
“不是步卒？”
程昱一怔，随即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他猛地看向林岳。
“主公之意是……骑兵？！”
“正是！”
林岳斩钉截铁。
“我要打造的，是重装骑兵！”
他走到重甲旁，手指拂过冰冷的甲片，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野心。
“先生通晓古今，当知自汉武以降，直至如今，中原战阵，骑兵虽为利器，然多以轻骑为主，讲究机动灵活，袭扰穿插。
诸如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曹操的虎豹骑，乃至传闻中的西凉飞熊，皆属此类。其长处在于速度与冲击，然防护相对薄弱，陷入重围或面对强弓硬弩时，折损亦巨。”
“而我。”
林岳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昱。
“不欲在轻骑领域，与这些早已成名的精锐一争短长。他们的战术、训练、经验，或许已至巅峰。硬碰硬，非智者所为。”
他指向重甲。
“我要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凭借我们独有的‘资源’，能够实现的碾压之路！重装骑兵，人马俱披重甲，冲锋之时，如同移动的铁壁铜墙，无视寻常箭矢，轻易撕裂敌方阵型！其威慑力与破坏力，远非轻骑可比！”
程昱听着林岳的描述，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样的场景。
漆黑的铁流奔腾而来，箭雨泼洒其上叮当作响却无法阻其分毫，然后如同热刀切油般撞入敌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作战方式！
“重装骑兵……铁浮屠……”
程昱喃喃道，他博览群书，隐约记得古时似乎有过类似兵种的记载或构想，但从未听闻有哪支军队能大规模成建制地装备如此昂贵的兵种。原因无他，耗费太大！
一匹能驮载重甲骑士冲锋的良马已是难得，再加上骑士的精锐选拔、天价的重甲打造与维护……养一个重骑的花费，足以养活十几个普通步兵！
但是……程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外面那堆积如山的三十万斤精铁。如果……如果精铁原料真的可以“源源不断”……如果主公真有那般“鬼神莫测”的获取渠道……那么，资源，将不再是限制！
别人组建不起重装骑兵，是因为他们被这个时代的资源瓶颈死死卡住。而主公，似乎掌握着打破这个瓶颈的钥匙！
“主公……是想以资源之厚，行碾压之事？”
程昱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瞬间明白了林岳的战略思路——不跟对手拼战术微操，不跟对手拼轻骑精锐，而是直接掀桌子，用超越时代的资源投入，打造出对手根本无法应对的“怪物”兵种！用绝对的力量，进行降维打击！
“没错！”
林岳眼中精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