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伫立在窗前,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素雅的青衫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孤高。
她看着金榜上那两个“草根崛起”的故事,一向坚如磐石的心境,竟然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寇仲,徐子陵……
她想到了自己的出身。
虽然如今贵为白莲圣女,地位尊崇,但曾经的她,也是在那个尔虞我诈、人命如草芥的残酷环境中,一步一步用血与骨杀出来的。
她一直笃信,权力和实力,终究是属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大门派的掌控者。
凡人,终究是凡人。
可金榜,却在一次又一次地向世人展示一个截然不同的事实。
哪怕是挣扎在最底层的市井混混,只要被那虚无缥缈的“气运”选中,也能在瞬息之间,获得凌驾于无数修行者之上的力量。
这种根植于她灵魂深处的“出身论”,在这一刻,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窗边,正拿着一粒瓜子逗弄着笼中绿毛鹦鹉的男人。
朱烈似乎完全没有被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所影响,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嘿嘿笑着,将瓜子仁凑到鹦鹉嘴边。
“小绿啊,你说,大隋那两个小子厉不厉害?”
“半步陆地神仙哦,啧啧,那得是能上天入地,搬山填海的主儿吧?”
武曌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冷笑。
你也知道厉害?
若是你朱烈,能有那寇仲徐子陵万分之一的天赋与气运……
若是你朱烈,能有一丝一毫振兴大明江山的雄心壮志……
本宫……本宫又何必如此殚精竭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她对朱烈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混杂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可惜,他终究只是个无可救药的草包。
“陛下,这两个少年英雄固然天资非凡,但我大明也并非无人。”
武曌走了过去,声音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清冷,话语中藏着最后一丝试探。
“若是陛下愿意在武学上多花费些心思,以我大明皇室秘藏之丰,未必不能……”
“哎呀,梓童,练武多累啊。”
朱烈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那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刺痛了武曌的眼睛。
“夏天一身臭汗,冬天手脚冰凉,有什么好的?”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
“朕是大明皇帝,朕只要管好自己的肚子,再管好朕的梓童,不就行了?”
武曌彻底死心了。
她胸口那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冰封的决断。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步走出了房门。
她要做更万全的准备。
大隋那两个小子虽然目前只是宗师,但那“修为体验卡”和“神迹权限”,意味着他们未来的上限,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九州的天,已经彻底乱了。
大明这艘破船,想要不在惊涛骇浪中被吞没,就必须,也只能有一个更强大、更有野心的主人。
朱烈看着武曌离去的背影,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低头,看着指尖捏着的那颗饱满的瓜子。
两指轻轻一捻。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坚硬的瓜子壳连同里面的瓜子仁,一同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从他指间簌簌滑落。
“长生诀啊……”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追忆,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某个冬天。
“当年在那扬州城外的河边,朕随手救下的那两个冻得发抖、快要饿死的小乞丐,竟然也长这么大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追忆与温情瞬间消散,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浑浊与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