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皇叔你们要是说的是这种破旧的纸堆，朕这儿倒是还有不少。”
朱烈将那张卷轴随手扔了过去。
“朕平时都拿它们来垫桌脚，或者擦擦手什么的，挺吸水的。你们要是有用，只管拿去好了，不够朕那儿还有。”
为首的老王爷一把接住那张卷轴。
入手的一瞬间，他心头一跳，这卷轴的材质，非同一般。
他与另外两位王爷急忙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三位老人的呼吸，瞬间都停滞了。
那上面用朱砂勾勒的，赫然是皇室典籍中记载，早已失传了上百年的护国大阵——“九龙锁天阵”的阵法总图！
而此刻，在那玄奥繁复的阵法图核心，一滩湿漉漉的茶渍，正缓缓洇开，模糊了最关键的几条阵纹。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三个老王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他们面面相觑，原本那股咄咄逼人，如山崩海啸般的气势，瞬间就泄掉了大半。
他们眼中的怀疑，彻底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失望。
不，那不是失望。
那是一种看到了家族最不成器的子孙，将祖宗的灵牌拿去当柴烧的，深入骨髓的鄙夷与绝望。
这种废物。
这种昏君。
他怎么可能掌握得了什么禁忌力量？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一座何等巨大的宝山！
“大明气数……危矣！”
为首的老王爷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叹，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懒得再行，攥着那张被玷污的阵图，领着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充满了萧索与决绝。
角落里，武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她原本还担心，朱烈这一切的荒唐行径，会不会是在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头猪，是真的。
而且，已经从里到外，烂透了。
“陛下，皇叔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好，您别往心里去。”
武曌重新端起那碗汤，走到朱烈身边，声音轻柔，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还是梓童好，朕的梓童最好了。”
朱烈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接过汤碗，又重新捡起地上那本小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些老头子，太吓人了。”
武曌温柔地笑着，眼底的寒意却足以冻结一切。
然而。
就在那三位王爷的身影走出御书房的大门，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那一刹那。
低着头的朱烈，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冷冽如万载玄冰。
刚才他用卷轴擦拭茶渍的动作，并非毫无意义。
就在卷轴合上，被他扔出去的那一刻，三道肉眼甚至神识都无法察觉的混沌剑气，已经如同最微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三位王爷的衣袖之上。
那是一种潜伏性的警告。
一道悬在他们头顶的催命符。
只要他们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地当他们的太平王爷，这三道剑气便会永远沉寂，相安无事。
但凡他们生出一丝一毫想要动摇大明根基，祸乱宫廷的心思……
那剑气，便会于瞬息之间爆发。
在他们做出任何实际行动之前，将他们连同他们的神魂，彻底绞成天地间最原始的粉碎。
“想试探朕？”
“你们，还没那个资格。”
朱烈心中冷哼一声，脸上的神情再度变回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憨傻。
他低头，吹了吹书页上的灰尘，继续看他的“小说”，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逼宫，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