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简直荒谬到了极点,是对始皇帝陛下无上的亵渎!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耐着性子解释。
“大明陛下说笑了。我家陛下宵衣旰食,乃是为了追求长生大道,非为口腹之欲。”
说完,徐福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
“不知大明陛下对这九州金榜现世,有何看法?听闻大明境内连出几位天骄,想必是皇宫内定有高人指点,方能得此天眷?”
朱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一拍手。
“高人?有啊!有啊!”
“这宫里的御膳房,有个姓王的御厨,他那手宫廷烤鱼做得简直是一绝!朕觉得他就是隐居在宫里的世外高人!”
他一把拉住徐福的衣袖,语气无比恳切。
“要不朕把他送给你们始皇帝,让他也尝尝鲜?保证他吃了一口,就不想吃那黑豆子了!”
“还有还有!”
朱烈不给徐福任何插话的机会,继续摇晃着他的袖子,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谄媚的讨好。
“徐老头,你跟朕说句实话,你们大秦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金子?”
“能不能……借给朕一点点?”
“朕最近看中了一根纯金打造的鱼竿,可内阁那些老头子死活不肯给朕批钱,小气得要死!”
徐福听着这些颠三倒四,近乎白痴的言论,心中最后那一丝警惕,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看着朱烈那副因为贪图小便宜而显得有些猥琐的嘴脸,心中只剩下鄙夷和不屑。
大明,竟然真的落到了这等废物手里。
祭坛?
天机秘法?
就凭这种连纯金鱼竿都心心念念的货色,怎么可能和“天机”二字扯上任何关系?
看来,纯粹是这大明国祚气运鼎盛,才让那些山野村夫走了狗屎运,侥幸上榜罢了。
此行,再无探查的必要。
“陛下说笑了。”
徐福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的傲慢再也懒得掩饰。
“既然礼单已送到,外臣尚有要事在身,便先退下了。”
他甚至懒得等朱烈回话,转身便走,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这座荒唐的御花园。
他觉得,和这个白痴皇帝多待一秒钟,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一种侮辱。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后。
凉亭下。
朱烈脸上的痴傻、憨厚与谄媚,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漠然。
他随手拿起那份由秦使呈上,沉甸甸的纯金卷轴。
看都未曾看上一眼。
手臂一扬,向身后随意丢了出去。
那价值连城的重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并未落地。
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凉亭的阴影里,精准地接住了卷轴。
是一名身着黑衣,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卫。
“陛下,这些是大秦采集的北海玄晶与万年珊瑚,皆是价值连城的奇珍,是否要收入国库?”
影卫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
朱烈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两只还在为食物搏斗的蚂蚁,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入什么国库?”
“拿去黑市,找个不记名的渠道卖了。”
“换点上好的天蚕丝线,再买点顶级的血蚯蚓做鱼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秦始皇送的东西虽然不怎么样,但卖相还行,应该能坑不少冤大头的钱。”
“……”
影卫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遵旨。”
黑影一闪,连同那份大秦重礼,再次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烈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他望向大秦使者离开的方向,不屑地,吐出了两个字。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