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最终撞击在远处一根合抱粗的朱漆大柱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指印,便消散于无形。
没有预想中的真气反弹。
没有高手的气机对抗。
什么都没有。
白儿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瓷片中间,手掌似乎被划破了,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小脸煞白,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娘娘……奴婢该死!”
“奴婢打碎了花瓶,奴婢该死!”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除了恐惧和疼痛,再无其他。
武曌愣住了。
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维持着出手的姿势。
那一掌虽然落空,但掌力带起的劲风,足以让任何一个隐藏修为的高手下意识地护体真气外放,从而露出马脚。
可白儿没有。
她真的就像一个被吓坏的普通人。
武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加大力道再次试探的瞬间,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了进来。
“小白!小白!朕的糖葫芦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朱烈那不着调的嚷嚷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他身上那件本该威严无比的五爪龙袍,此刻歪歪扭扭,领口敞开,手里还晃荡着一串被啃掉了一半、粘着晶莹糖丝的糖葫芦。
朱烈一进屋,就看到了地上的花瓶碎片,和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儿。
他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哎呀,梓童,你这是生多大的气啊?”
“不就是打碎个瓶子嘛。”
朱烈一边嚷嚷着,一边毫不在意地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白儿给拽了起来。
就在他看似毫无章法、笨拙无比的一拉之间。
一丝微弱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却又宏大如星辰宇宙的混沌真元,顺着朱烈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涌入了白儿的体内。
武曌没有察觉。
白儿也没有察觉。
那一丝真元瞬间游走白儿四肢百骸,找到了武曌刚才试探时,留在白儿经脉中的那一缕霸道魔气。
如同烈火遇上了寒冰,那缕足以让宗师重创的天魔暗劲,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彻底消融、净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陛下,臣妾只是在教导她规矩。”
武曌缓缓收回了手,散去了周身的真气,看着眼前这对荒诞的主仆,心中的虚无感愈发沉重。
一个是看起来比白痴还白痴的草包皇帝。
一个是只知道哭鼻子,连个花瓶都拿不稳的卑微宫女。
金榜,真的会出错吗?
还是说……
那位能瞒过天机,瞒过整个天下的真龙,此刻正躲在某个她看不见的阴影角落,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冷冷旁观着她这位大乾皇后,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里表演?
朱烈却根本没理会武曌在想什么。
他把手里那串黏糊糊的糖葫芦塞到白儿手里,嘿嘿直笑。
“别哭了,既然瓶子碎了,你就去帮朕把御书房那堆烂字画整理一下。”
说完,他转向武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梓童,朕肚子饿了,咱们今天吃烤鸭行不行?”
武曌看着朱烈那双清澈见底,甚至带着一丝愚蠢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用尽全力却空无一物的感觉,几乎要让她的道心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