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正举着酒杯,准备往嘴里送去。他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晶莹的酒液洒落在陈旧的长衫上,他却浑然不觉。
此人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态苍白,压抑的咳嗽声在暴雨的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
他正是昔年名动天下的大明探花,小李飞刀,李寻欢。
他抬起头,透过漏雨的窗棂,怔怔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
“阿飞,当年那个跟在老夫马车后面,眼神比孤狼还要凶狠的孩子……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
李寻欢的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惊骇。
大宗师中期!
再加上那金榜赐予的,足以抵挡陆地神仙全力一击的“逆天改命金符”。
如今的阿飞,其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大部分老牌的剑道名宿。
哪怕是面对那位白云城主,剑神叶孤城,恐怕也有一战之力。
而在紫禁城中。
武曌在看到评价中那“守门三日”四个字时,整个人几乎是从凤椅上弹了起来。
刚才所有的虚无、挫败、迷茫,在这一刻被一股狂暴的电流击得粉碎!
“又是一个真龙!”
“又是和真龙有关!”
武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后礼仪,那双凤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来人!”
她声音尖锐,直接传旨给大明宫廷内务府。
“立刻!马上!调集近十年来,尤其是陛下登基以后,皇宫所有进出人员、所有当值禁军、所有宫女太监、甚至所有临时杂役的全部档案!”
“一份都不能少!”
命令下达,武曌转身冲入了自己的密室。
“阿飞!流浪剑客!守门三日!”
她在一排排堆积如山、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卷轴中疯狂翻阅着,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
汗水从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毫无察觉。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如果阿飞曾经为真龙守门,那么地点必然是在皇宫之内!
那位真龙,必然在皇宫之内出现过,甚至……他就是常住于此的某个人!
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极致!
然而,此时此刻。
在另一间寝宫里,朱烈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躺在软塌上。
他看着窗外那绚烂夺目、引得天下震动的金榜投影,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
“阿飞这小子,倒也没白费朕那半个热乎的大馒头。”
朱烈的思绪,悠悠地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刚登基不久,闲着没事干,最喜欢跑到大明皇宫最偏僻、最没人去的北角门那儿玩泥巴。
那天下午,他刚好看到一个饿得面黄肌瘦、快要断气的流浪剑客,就倒在门边的墙角下,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他自己绑的烂铁条。
朱烈当时正好啃着御膳房刚出炉的大白馒头,吃了一半吃不下了,觉得扔了也可惜。
于是,他顺手就把那剩下的半个馒头塞给了阿飞。
为了不让这小子白吃白喝,朱烈还煞有介事地对他说了句。
“吃完帮朕在这门口蹲三天,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猫野狗进来,吵朕睡觉。”
当时朱烈心血来潮,还在阿飞面前,用那根从他手里拿过来的烂铁条,在北角门那块铺地的巨大大理石上,随手划了三下。
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剑道疯子。
他愣是蹲在那三道划痕面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足足看了三天三夜。
最后,竟由此悟出了那种能够割裂虚空的恐怖快剑。
“守门三日……这金榜也太会抓细节了。”
朱烈挠了挠屁股,心里嘀咕着。
得亏没把当年顺手给阿飞擦鼻涕的那块手帕也记上去,不然这马甲可就真的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