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只是威压，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带着强烈恶意的感觉。
沈安周围的黑色东西开始动，不再是静止的，它们好像活了，从四面八方过来，感觉很黏，很快就爬到了他的剑气护盾上。
护盾发出了吱吱的响声，好像随时可能会被那些黑色的东西给腐蚀掉呢。
沈安皱着眉，眼睛里金色的东西在转，在努力分析这个怪异的法则。
这些叫“无面者”的玩意，比他想的更奇怪。
它们不只是破坏，它们是想“同化”，把所有东西都拉进它们那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突然，一股更厉害的黑色东西从他脚下出来，一下子就把他的腿给淹没了，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
剑气护盾这个时候就没了，沈安都来不及再弄一个，就被那个黏糊糊的东西给包住了。
眼睛一下子就黑了，然后，就是一种扭曲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身体被撕开还要痛苦，好像他的灵魂被乱拉，感官也乱了套。
地底溶洞的湿冷和黑一下子不见了，换成了很刺眼的白色日光灯，还有旁边嗡嗡响的空调声。
当沈安的意识好不容易清楚一点的时候呢，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小很压抑的格子间里。
前面是一台旧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好多好多，好像永远都看不完。
他抬起手，却看到那原本拿着剑的手，现在居然拿着一个很厚的文件夹，里面全是“紧急文件”。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感觉很累，眼皮重得要死，脖子也很酸很痛，好像被人打过一样。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让沈安一下子就害怕了起来——他不是在做梦，这也不是幻术那么简单。
然而，沈安想起了自己的过去。这个“无面者”读取了他灵魂里的记忆，然后用这个记忆，做出了一个跟真的一样的“现实”。
“沈安！沈安！”
一个很尖的声音，很难听，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耳朵。
沈安猛地抬头，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很厚的眼镜，身体很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格子间门口，脸上笑得很假。
是老周！
沈安上辈子那个把他累死的老板！
“你看看你，都几点了？还在发呆？下午就要交方案了，你不做，谁做？”老周说话的语气，就是那种领导的样子，还带着嘲讽，“我知道你辛苦，但谁不辛苦呢？年轻人，要多努力啊！别老想着偷懒，公司是你的家，你不为家里做贡献，家能养你吗？”
这些话让沈安的心脏很难受，呼吸都困难了。
他以为他早就不想上辈子的事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和过去断干净了。
但是现在，这些记忆被“无面者”活生生地拿了出来，用最真、最难看的样子放在他面前。
老周听了沈-安没反应很生气，于是说：“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干活！这个月的业绩，你是不是又想倒数第一？”老周的脸越来越难看，说话也更难听了，“告诉你，沈安，你这种能力不行、态度也不好的人，外面多的是！能让你在这里有口饭吃，是公司给你机会！不感谢就算了，还敢给我甩脸色？”
沈安感觉很生气，上辈子那些被压着、被看不起的火，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的手有点抖，手里的文件夹好像也跟着晃。
他想骂回去，他想打爆这个虚伪的脸！
然而，身体的疲惫感就像一个锁，把他给锁住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里来的累，是以前996累死前，天天干活留下来的绝望。
他的脑子变慢了，力量好像没了，连用剑的能力好像都没了。
他明白了，这就是“无面者”的坏主意。
它不只是搞个幻境，它是想通过幻境，把他拉回上辈子那种不停干活的状态，把他的意志力磨掉，最后把他给“同化”掉。
“怎么？不服气？”老周走到沈安旁边，笑得让人恶心，“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没道理？告诉你，沈安，你天生就是干苦力的命！你这种人，除了卖力气、熬夜加班，还能干嘛？你这辈子，就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
老周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给沈安看。
那是一份黑色的合同，上面用红字写着“死亡合同”四个大字。
“来，沈安，我给你个机会。”老周的声音变得很温柔，甚至有点勾引人，“只要你签了这个合同，你就能永远休息了。不用再加班了，不用再干这些烦人的活了，也不用再被我骂了。什么都不用做，永远的解脱，怎么样？”
沈安看着那个合同，和老周眼睛里奇怪的光。
他知道，他要是签了，他的意识就没了，灵魂会被“无面者”吃掉。
那不是休息，那是彻底的没了。
他心里特别痛，像被刀割一样。
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的事，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过来了，把他给淹没了。
他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意志要没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