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认得我们?”
贾枭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四王八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这些年各家走动少了,但老祖宗们当年并肩作战留下的那点念想,总归还是在的。”
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彼此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好!”
“好一个同气连枝!”
牛奔闻言大喜过望,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爽快人。
他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贾枭的肩膀上,那力道足以让寻常武人一个趔趄,贾枭却纹丝不动。
“走!今日得见三爷这等真豪杰,说什么也得去那醉仙楼痛饮几坛!我请客!”
贾枭本想拒绝,眼下军务在身,不是饮酒作乐的时候。
但念头一转,他便改变了主意。
这两个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虽然看似没落,但在军中的人脉和底蕴依旧惊人。自己即将远赴边关,想要在那吃人的地方立稳脚跟,这些盘根错节的将门势力,是必须争取的力量。
他迎上牛奔和柳卓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朗声一笑。
“好,今日便舍命陪君子!”
醉仙楼,天字号雅间。
三坛尘封了二十年的极品女儿红,被小二利索地拍开了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没有多余的寒暄,三人直接用大碗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牛奔和柳卓越听,心中的震撼就越是无以复加。
贾枭没有跟他们谈风花雪月,也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他谈的是朝局,是边事,是如今整个大乾王朝武勋集团的困局。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粉饰太平的表皮,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腐肉。
“王子腾之流,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把刀,用来平衡朝局,削藩集权。但他们错就错在,做得太过,忘了这天下的安稳,终究是靠谁来打的!”
“他们将我等勋贵子弟视为无能的纨绔,将边关将士的性命视作他们升官发财的筹码。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贾枭放下酒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直视着眼前的两人,目光灼灼。
“两位兄弟,你们扪心自问,牛家枪法,柳家剑术,难道就真的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差吗?我们缺的,不是本事,不是忠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愤。
“我们缺的,是一个能将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敢于向那腐朽的文官集团,甚至向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挥刀的领头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牛奔和柳卓的心头炸响。
他们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贾枭一字一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说出了他们多年来敢怒不敢言的一切!
贾枭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那碗酒,眼神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鞑靼的铁蹄,随时可能踏破雁门关。到了那时,这满城的锦绣繁华,不过是一片废墟。谁能救大乾?”
“靠那些只知道在朝堂上相互攻讦弹劾的文官?”
“还是靠那些躲在家里抱着小妾瑟瑟发抖的废物?”
他环视二人,声音如金石交击,掷地有声。
“救大乾的,从来都只有我们自己!”
“只有我们手中的刀!”
“嗡!”
牛奔和柳卓脑中一片轰鸣,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天灵盖。
柳卓“呛啷”一声,拔出半截长剑,剑身在灯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牛奔更是激动地涨红了脸,一拳砸在桌上。
“三爷!别说了!”
他豁然起身,端起酒碗,眼中满是决绝。
“既然三爷不嫌弃我们兄弟是落魄户,看得起我们!那咱们哥儿三个,今日就在这醉仙楼,歃血为盟!”
“从今往后,战场上,咱们的命交给对方!在这京城里,谁敢动咱们的人,咱们就一起跟他拼命!”
柳卓也收剑入鞘,重重点头,端起了酒碗。
贾枭看着他们,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把匕首,三道血口。
鲜红的血液滴入清冽的酒中,瞬间染开。
三人举碗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干!”
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混着温热的鲜血滑入喉咙,像是一条火线,从胸口一直烧到丹田。
贾枭放下酒碗,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酒局。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建立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高端盟友圈。
而牛奔和柳卓,这两位将门虎子,也将成为他撬动整个神京,乃至大乾未来局势的,第一枚关键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