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那份狂喜中带着颤抖的尖叫,像是一道刺破绝望阴云的闪电,瞬间贯穿了整个指挥网络。
雷战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尊静立的混凝土雕像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之前的一切努力。
他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死里逃生后疯狂倒灌的氧气。
“重复你的报告!”
“处长!是那个视频!‘万物解说’更新了!它给出了具体的控制方法!”
“必须三人一组!轮流眨眼!”
“在每一次眨眼之前,必须向同伴给出明确的信号!”
每一个字,都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砸进雷战的耳蜗。
没有时间去质疑,没有资格去犹豫。
这是唯一的浮木。
雷战的吼声几乎是撕裂着声带,通过最高权限,在每一位现场队员的耳麦中炸响:
“不要再开火了!停止无用的攻击!”
“执行‘观察者协议’!”
“三个人一组,形成视觉闭环!”
这道命令在充满了现代热武器的特勤队里显得格外滑稽。
一群手持最尖端自动步枪、身着高分子防弹装备的精英战士,被要求用一种近乎原始的、孩童游戏般的方式去对抗一个怪物。
但在此时,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却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地下室内,枪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设备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一小队,听我口令!”
一名小队长强忍着眼球表面针刺般的干涩感,声音沙哑地大喊。
他用眼角余光瞥向离自己最近的两名队员,用尽全身力气,固定住自己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座雕像上。
“我一号,我要眨眼了!”
他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晓的颤抖。
“二号收到,正在监视!”
“三号收到,正在监视!”
两道同样紧张的回应几乎是同时响起。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一号队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指令。
他闭上了眼。
那一刹那,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时间被无限拉长,心跳声在耳中擂鼓。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耳边响起,然后是自己颈椎断裂的剧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感觉到的,只有眼球在眼皮闭合瞬间得到的湿润,以及再次睁开时,那片刻的清凉。
雕像,还在原地。
它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垂首的姿态,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分毫。
有效!
真的有效!
这个讯息无须言语,瞬间通过所有人的眼神、姿态,传递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更加深沉的荒谬感,冲击着队员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这种奇特而紧张的视觉接力。
“二号准备,我要眨眼!”
“三号收到!一号收到!”
“三号准备……”
这种配合要求极高的默契和心理承受能力。
视线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从目标身上完全移开。
只要有一个人节奏乱了,或者在某个不幸的瞬间,三个人同时眨眼,那就是死神降临的时刻。
死死盯着一个刚刚屠杀了数人的恐怖怪物,感受着它冰冷、死寂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