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扼杀心跳的死寂,笼罩在光幕熄灭后的每一寸土地上。
那名神州特种兵坚毅冷峻的侧脸,成了印刻在所有人脑海中的最后画面。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绝对的自信与平静,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暗夜猎杀,而仅仅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训练。
光幕上的画面最终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原封不动地留在了这个时代。
直到几行新的金色大字,如同劈开混沌的神剑,重新点亮了所有人的视野。
旁白的声音随之响起,不再是冰冷的解说,而是带着一种宏大而庄严的审判感,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回荡。
【现代神州之单兵,因科技而先,因坚毅而胜。】
【此盘点,至此告一段落。】
话音落定,金字隐去。
世界,仿佛才刚刚被允许重新呼吸。
晋西北,独立团驻地。
荒原上的夜风卷着沙土,吹得窗户纸呼呼作响,却吹不散院子里那凝固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默。
许久,许久。
“轰!”
不知是谁先喘了一口大气,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引爆,震天动地的议论声如同山洪决堤,席卷了整个营地。
“我的老天爷!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黑灯瞎火的,跟长了千里眼似的,小鬼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枪,打得也太准了,一枪一个,跟点名一样!”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央,两脚死死钉在地上。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只是吧嗒吧嗒地猛抽着手里的旱烟,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灭,映着他那张古铜色的脸。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
那不是杀戮,那是艺术。
一种用死亡谱写的,最有效率的艺术。
“老赵!”
李云龙猛地扭过头,嗓门大得震掉了屋檐上的一片尘土。
赵刚正扶着门框,努力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心绪,闻声望了过来。
“你看见没?看清楚没?!”
李云龙几步冲到他面前,双眼迸射出饿狼寻见猎物时的凶光。
“那才叫打仗!那他娘的才叫打仗!”
他挥舞着烟杆,唾沫星子横飞。
“一帮窝囊废的小鬼子,在咱未来的部队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被人家当成猪狗一样宰!”
“老赵,你给句痛快话!要是给老子搞上几十套,不,哪怕就十套那个叫‘夜眼’的玩意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渴望与疯狂。
“老子明天就敢带着一营,摸进太原城里,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赵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老李,别做梦了。光幕上说得清楚,那是几十年后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震撼与向往。
“别说那种神仙宝贝了,咱们现在的工业水平,连造个亮堂点、耐用点的军用手电筒都费劲。那玩意儿,咱们连想都别想。”
“那可不一定!”
李云龙梗着脖子,一脸的不甘心。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装上一锅烟丝,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碎碎念。
“这老天爷,不对,是这光幕,既然费这么大劲给咱放画儿看,总不能光让咱眼馋吧?不给肉吃,总得给口汤喝吧?万一呢……”
他话音未落。
嗡——
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一声来自九天之上的嗡鸣,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片刚刚沉寂下去的金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万丈光芒。原本平滑如镜的光面,此刻却如同沸腾的金水,激起亿万道霞光,将整个晋西北的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昼。
两行前所未有、醒目刺眼的大字,缓缓浮现在光幕正中。
【盘点结束,鉴于先辈在此刻之艰苦卓绝奋斗,特发放首批实物奖励!】
奖励?
实物奖励?!
整个亮剑世界,在这一刻,无论是谁,无论身在何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骤停。
李云龙嘴里叼着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来了!
真的来了!
只见光幕中央,那片沸腾的金色光海猛然收缩,凝聚成无数颗大小不一的金色流星。
下一秒,这些流星划破长空,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神州大地四散而去。
其中最大、最亮的一簇,宛如一道金色的天河,浩浩荡荡地朝着西北的延安方向奔涌而去。
而在那片璀璨的流星雨中,几颗稍显暗淡、却依旧夺目的流星,脱离了主队,调转方向,带着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直挺挺地朝着他们——晋西北,独立团的驻地,坠落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子的角落里炸开。
地面猛地一震,尘土与草屑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