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破碎的机枪零件、混凝土碎块,裹挟着模拟假人被撕裂的肢体,从那个小小的射击孔里,被高压气浪一股脑地喷射出来!
整个火力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地。
哑火得干干净净。
利落得令人发指。
独立团驻地,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烙铁,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了!”
“简直是神了!”
李云龙一双牛眼瞪得如同铜铃,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马扎上弹射而起,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身下那张饱经沧桑的小木凳给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着天幕,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这他娘的哪是枪啊!”
“这分明是长了眼睛的迫击炮!是能扛在肩膀上到处跑的小钢炮!”
“两里地外!一枪!就把小鬼子的乌龟壳给捅了个对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膛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要是当年打山崎大队的时候有这宝贝!”
“还费那个牛劲挖什么土工作业?还让战士们拿命去填手榴弹?”
“老子直接带一个连,一人扛一杆这玩意儿,隔着山头挨个给他们点名!山崎那个狗娘养的,怕是连老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得滚去见他的天照大神!”
晋绥军驻地。
楚云飞挺拔的身躯,也在微微战栗。
他手中的指挥棒,无意识地在桌上的军事地图上,狠狠地划出了一道深邃的刻痕。
木屑翻飞。
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战术了……这是艺术!
一种用火药与钢铁谱写的,属于单兵的,死亡艺术!
将步兵最需要的点杀伤能力,与炮兵才拥有的面杀伤能力,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千米之外,定点清除。
这在当前的陆军作战理论中,是只属于炮兵的领域。
而现在,一个步兵,仅仅一个步兵,就做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步兵支援火力?
这分明是给每一个步兵,都配上了一门可以随身携带的,拥有狙击枪精度的重炮!
这是步兵战术的巅峰!
是所有陆军将领梦寐以求的终极形态!
与此同时。
华北,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冈村宁次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片化为废墟的碉堡影像,握着指挥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结暴起。
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正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
他引以为傲的“囚笼政策”,那一条条用无数帝国勇士的鲜血与生命构筑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封锁线,那星罗棋布的炮楼与碉堡……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辛苦构筑的所谓铜墙铁壁,所谓坚不可摧的锁链,在这种能够从千米之外,对单个射击孔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手拆解的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