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
那两个活下来的兵,下半辈子再也没能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
赵刚默默地摘下了眼镜。
他没有去看李云龙,只是用粗糙的军装袖子,用力地擦了擦眼角。
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尽的酸涩。
“老李,这就是先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咱们现在的和平,全都是这帮娃娃,拿命填出来的。”
“那时候咱穷啊,是真的穷。连个像样的炮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炼丹炉了。除了这身骨头,咱什么都没有。”
“只能拿骨肉之躯,去堵敌人的枪眼。”
光幕没有给他们太多沉浸在悲痛中的时间。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刚刚那名牺牲的战士,是无数在硝烟中前仆后继、用血肉之躯发起冲锋的抗战先辈。他们用一个团,一个师的牺牲,只为拔掉敌人一个小小的火力点。
右边,画面再次变得清晰、鲜艳。
一名身穿现代化作战服的神州士兵,正静静地站在几百米外的安全地带。
他的姿态从容,眼神锐利而平静。
他甚至不需要屏住呼吸,只是将肩上造型科幻的单兵火箭筒对准了目标,手指在扳机上轻巧地拨动了一下。
没有怒吼。
没有冲锋。
嗖——
一道细微的火光,拖着白烟,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轰!
远方,那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筑、比抗战时期日军碉堡坚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现代工事,在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中,瞬间崩塌、瓦解、气化。
冲击波掀起的尘土,甚至没有飘到那名现代战士的脚下。
他连身上的尘土都没沾上一点,只是从容地收起已经变成空筒的发射器,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战争,在这里,变成了一道冰冷的数学题。
这种强烈的,跨越时空的视觉冲击,让每一个观看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残酷。
左边是地狱,右边是人间。
左边是牺牲,右边是尊严。
李云龙死死地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地抖动着。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未来咱们的兵……真他娘的幸福!”
“不用拿命去填了……”
“这才是……这才是咱们当兵的盼头啊!”
说到最后,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如果……如果当年的那些兄弟们能看到这一幕……”
“能知道未来的后辈,手里拿着的是这种宝贝,不用再像他们一样,傻乎乎地抱着炸药包往上冲……”
“他们在天上,也能合眼了。”
这一刻,不仅仅是李云龙和赵刚。
全神州的人民,无论是在田间地头的农夫,还是在学堂里读书的学子,亦或是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兵,全都被这种跨越时空的对比,深深地,狠狠地,震撼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巨大的自豪感中,夹杂着无尽的心酸。
每个人都明白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了,强大的国防力量,对于一个民族,对于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印在书本上的尊严。
那不仅仅是谈判桌上的底气。
那更是无数条,本应该在青春年华里逝去,却因此而得以保全的,年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