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火雨,那撕裂苍穹的弹网,正在缓缓淡去。
最后一颗流星般的火球坠入大地,光影消散,一切归于虚无。
可那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残影,却依旧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赵刚的镜片上还挂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他没有去擦,任由那模糊的视野将现实与幻梦交织在一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那些牺牲战士滚烫的鲜血和不甘的灵魂。
李云龙的嘶吼声还在耳边回荡,那股火山喷发般的狂热,点燃了在场每一个战士心底的火种。
那不是未来的本事。
那是血债的偿还,是亡魂的慰藉,是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从百年屈辱的泥沼中挣扎着挺直脊梁的怒吼。
就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与狂热的余温中,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人间,宏大、庄严,带着一种非人的神圣感。
嗡——
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共鸣,那奇特的嗡鸣声再次回荡在华夏的每一寸土地上空。
“盘点防空篇章结束。”
天幕之上,金色的古朴文字逐行浮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
“鉴于先辈曾被敌军空袭蹂躏,国土满目疮痍,特此发放针对性奖励。”
针对性奖励!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赵刚猛地抬起头,镜片下的双眼瞬间睁大。
李云龙那亢奋到极致的表情凝固了,他脖子上的青筋还在贲张,嘴巴微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豪光,如九天之上的神罚,又如普度众生的佛光,轰然贯穿云层,精准无误地笼罩了整个晋西北独立团的阵地。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战士们沐浴其中,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全身,驱散了战火带来的寒意与疲惫。
这一次,光芒之中没有传来重型卡车那沉闷的落地声。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道更加凝练、更加迅猛的金色流光,它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插在独立团的院落空地上。
光芒散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二十门通体漆黑,炮管昂扬向天,充满了狰狞杀伐之气的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如同沉默的钢铁卫士,森然矗立。
炮身流畅的线条,复杂的机械结构,无一不散发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冰冷美感。
而在炮阵的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百具墨绿色的单兵发射筒,筒身上印着他们看不懂的字符和编号。
除此之外,还有几台造型奇特的、带着旋转天线的箱型设备,以及一箱箱密封完好的金属箱。
整个独立团的院子,瞬间从一个土得掉渣的泥地大院,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未来气息的钢铁堡垒。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针落可闻。
李云龙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那二十门高射炮,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他脸上的灰尘和亢奋的潮红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滑稽又震撼的表情。
突然,他动了。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狂奔而出,一把抱住一根冰冷坚硬的炮管,用他那满是老茧的脸颊,死命地在上面蹭着。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释放。
“真给啦!”
“老天爷真他娘的给啦!”
他捶打着冰冷的炮身,发出“梆梆”的闷响,那不是武器,那是他的亲娘,是他失散多年的祖宗!
赵刚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炮身上的金属。
冰冷的触感,坚硬的质地,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云龙……”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地里刨出来的,“这……这都是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李云龙松开炮管,随手抄起一具单兵导弹筒,那玩意儿入手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他看也不看说明,直接往肩膀上一扛,学着光幕里后世军人的样子,将发射口对准天空,另一只手在发射器上摸索着,冲着赵刚比划。
“老赵,看见没!”
“刚才在画儿里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玩意儿!”
他兴奋地唾沫横飞。
“往肩膀上这么一扛,对着天上的小鬼子飞机,这里……这里一抠!”
他的手指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虚按了一下。
“嗖的一下!鬼子的飞行员就得去见他姥姥的阎王爷!”
这些装备的型号,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都明白,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它们或许不如光幕最后阶段展示的,那些动辄射高几十上百公里的“红旗系列”导弹那么神乎其技。
可放在1940年,放在这片被日军飞机肆意蹂躏的土地上,对于那些在千米左右低空飞行的九七式侦察机,对于那些进行俯冲轰炸的九九式攻击机来说……
这就是来自未来的神罚。
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传老子的命令!”
李云龙扛着导弹筒,猛地转身,对着已经完全呆滞的警卫员和一众营连长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