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的视频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凝重。
那原本空灵凄美的唢呐声,被一声声沉重、压抑的战鼓轰鸣所取代,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观者的心口。
画面中,王权富贵那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一气道盟王权家那宏伟庄严的大殿门口。
他的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寒气顺着脚底,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身后,是那个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遍体鳞伤的小蜘蛛精清瞳。
风,从洞开的大门外灌入。
狂风吹乱了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长发,也吹动了他那件代表着家族至高荣誉的道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发出不屈的悲鸣。
此时,王权家的家主,他的父亲王权霸业,正端坐于高台之上。
那双眼中,没有半分父亲看待儿子的温情,唯有锻造神兵的铁匠,在审视一件出现裂痕的作品时,那种冰冷到极致的失望与决绝。
那一双苍老却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抓着王权剑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你可知罪。”
王权霸业开口了。
三个字,仿佛三座冰山,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在大殿内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
“私藏妖怪,甚至为了一个低等的妖类,违抗家族祖训。”
“你是道门的兵人,你是王权家的未来!”
“你现在的行径,是自毁前程!”
王权富贵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清瞳。
小小的蜘蛛精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与哀求。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那是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的征兆。他更能感受到她灵魂的颤栗,那是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恐惧。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
思考自己握剑的意义。
思考自己所修的“道”,究竟是什么。
如果这一生,都只是作为一把没有感情的兵器活着,去斩杀那些或许只是想看看万水千山,却被冠以“妖”之名的生命……
那这样的道,究竟有什么意义?
大门之外,视线所及之处,黑压压的一片。
密密麻麻的道门弟子已经列好了阵势,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
无数柄飞剑在空中悬浮,剑尖直指大殿门口的少年。
寒光交错,剑气纵横,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只要高台上的那个男人一声令下,这些飞剑就会在万分之一刹那,将他们两人绞成肉泥。
诸天万界之中,无数强者正在注视着这一幕。
武庚纪世界,朝歌城的废墟之上。
大商之王,那个曾孤身一人,向漫天神佛挥拳的男人——子受,此时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在规则与自我之间痛苦挣扎的少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赞赏之色。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大声喝彩。
“好!”
“说得好!”
“不论是神是人,若连自己心中最想守护的东西都保不住,要这绝顶的力量,又有何用!”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为弱者打造的囚笼!反了,又如何!”
“朕,支持你!”
一人之下世界,哪都通公司的快递站里。
张楚岚收起了平日里那副不摇碧莲的嬉皮笑脸,他紧紧盯着屏幕里的王权富贵,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羡慕与共鸣。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想到了爷爷的死,想到了那种被整个世界孤立、被无数人觊觎的孤独感。
他喃喃自语。
“这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