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预想中,坑底可能会是一头未知的大虚,或者某种失控的鬼道造物,甚至是一片纯粹的“无”。
但他们从未想过。
会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是少年模样的人类。
神照修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与坑边的两人在空中交汇。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胸腔的扩张与收缩,都引发了周围空间的细微震荡。海量的、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子被他的肺部强行掠夺、吞噬,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视觉领域。
这个景象,让坑边的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那不是灵压造成的威压。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生物层级上的掠食行为。
市丸银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腰间神枪的刀柄上。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那双眯起的眼缝中,却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种源自生物最深处本能的畏惧感,正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窜。
这不是灵压强弱的对决。
这是一种……兔子遇到了鹰,羚羊遇到了狮群的绝望感。
是天敌。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市丸银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这种呼吸频率……”
市丸银用他那独特的、拉长的京都腔调轻声开口,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自语。
“他是在吃掉大气层吗?”
话音未落,他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肌肉已经彻底绷紧,随时可以发动那快到极致的刺杀。
另一边。
四枫院夜一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惊奇与兴奋的玩味笑容。
身为隐秘机动的统帅,她的战斗直觉远比市丸银更加敏锐和野性。
她从那个少年的身上,闻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独属于食物链最顶端掠食者的气息。
那种眼神,漠然,冰冷,视万物为食粮。
她只在虚圈那些最顶端的、被称为“瓦史托德”的怪物眼中见过。
但眼前这个少年,给她的感觉更加危险。
那些野兽般的虚,其危险来自于本能与力量。
而这个少年,他的眼神深处,是绝对的理智与漠然。
一头拥有智慧,懂得思考的顶级掠食者。
“真是有趣的小鬼。”
夜一低语一声,那双金色的、宛若猫科动物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芒。
惊讶归惊讶,但作为护廷十三队队长的骄傲,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退缩。
更何况,这个未知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不可控的威胁。
她体内的灵压已经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高速流转,双肩与背后的肌肉微微隆起,皮肤之下,白色的高浓度压缩灵压正在咆哮、奔腾。
瞬开。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将这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彻底抹杀。
死寂的废墟中,无形的杀意开始碰撞、纠缠。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