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三名女生错愕、愤怒、羞耻交织的脸。
“在你们为了理解这一页纸而耗费心神的这段时间里,瀞灵廷外的第80区,饥饿的野狗已经分食完了三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这番话语,不是羞辱,而是一种陈述。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生命体,对于低等生物无意义行为的冷漠评判。
然而,这种绝对的冷漠,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加伤人。
三上弱水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血液冲上头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椅子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
“你——”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中闪动着水光,那是自尊心被碾碎后,混合着屈辱与不甘而催生的泪光。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即便我们的天赋卑微如尘埃!”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要拼了命地去堆积,去凝聚,也总有一天能够填平大海!”
“你这种生来就站在云端的天才,根本不可能懂得我们这些凡人的挣扎与觉悟!”
神照修停下了准备再次迈开的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却又倔强到极点的脸上。
在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深处,他那一贯冰封如永恒冻土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那双眼睛……
那双充满着绝望,却又死死抓住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
在那个被称为“炼狱”的血色世界里,那个无数次从尸骸堆中爬起,仰望着遥不可及的星空的自己。
那些为了“活下去”这个最卑微的目标而挣扎、厮杀的蝼蚁。
他们虽然卑微,虽然弱小,却拥有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顽强的生命力。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从灵魂最深处榨取出的,向死而生的力量。
“是吗。”
神照修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微微向上牵起。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让三名女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浸入冰水的表情。
一个让她们从脊椎骨末端,升起一股寒意的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填海的机会。”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地钻入她们的脑海。
“希望你们的身体,能承受得住那份……厚重的恩赐。”
话音落下。
神照修将那本厚重的《灵压基础论》随手一扔。
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原来的桌面,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在那股几乎能将人意志冻结的惊心动魄的杀气中,他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书架的阴影深处。
原地,只留下三个脸色煞白、心脏狂跳、惊魂未定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