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照修面无表情。
他对这些花哨的东西毫无波澜。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分析周遭的环境,计算着潜在的威胁与逃离路线。
直到,他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古董店。
店面狭小,光线昏暗,充满了陈腐的气息。
在最深处的杂物堆里,一个破旧的棋盘安静地躺在那里。
它通体漆黑,材质不明。
棋盘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边角也有些许破损,显然经历过漫长的岁月。
然而,神照修的视线却被牢牢锁定了。
他的感知,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灰尘。
一种极其古老、沉重,充满了铁与血的意念,从木质的纹路中隐隐渗透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灵压残留。
那是一种……逻辑。
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关于厮杀与博弈的战斗逻辑。
万象适应的本能,让神照-修的身体细胞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块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板之中,蕴含着无数次推演、无数次攻防、无数次生死对决后沉淀下来的智慧结晶。
仿佛有无数场无声的战争,曾在这十九道纵横线上激烈上演。
“哦?”
夜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个棋盘。
她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
以她的眼光,自然也能看出这棋盘的不凡之处,但她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眼光不错嘛,小木头。”
她没有询问价格,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昏昏欲睡的店主。
一枚金光闪闪的四枫院家徽章被她随手抛在了柜台上。
“这个,我们买下了。”
她笑着,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
“身体够硬,挑古董的眼光也够毒。”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引人注目。
四枫院家专属的搬运工跟在后面,每个人都抬着分量不轻的家具。
其中,最沉重的是一张由整块红木雕琢而成的大床。
床体厚重,雕工繁复,重量足有数百斤。
按照规矩,这需要四个身强力壮的搬运工合力,使用特制的绳索和杠杆才能勉强抬起。
然而此刻,这张大床,正在神照修的左手上。
他只是单手,抓着床沿的一角,就将其整个提了起来。
他的步伐平稳地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
他的呼吸均匀得听不到任何波动。
他裸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绷。
那沉重的红木大床在他的手中,仿佛不存在重量。
跟在后面的几个职业搬运工,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们看着神照修那轻松写意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因为抬着其他小件家具而渗出汗珠的额头,一个个都开始怀疑人生。
这个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的家伙,身体里到底藏着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夜一走在最前面,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过。
她对身后引起的骚动,感到十分满意。
回到那栋重新属于她的别墅,天边的夕阳正缓缓沉下。
橙红色的光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光带中飞舞、旋转。
新买的家具被随意地摆放在大厅各处,等待着安置。
忙碌了一天,即便是夜一,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她毫不顾忌形象,整个人向后一仰,瘫软在了神照修刚刚铺好的、崭新的沙发上。
柔软的布料包裹住她的身体,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她侧躺着,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夕阳的光芒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金色的瞳孔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挑逗与慵懒。
她示意神照修过来。
“喝一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饲养的第一步,似乎正从这种名为温情的试探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