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心中自语,一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怕是根本不知道这天下已经变了吧。”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外界风云激荡,群雄并起,而那个逆子,恐怕正抱着酒坛,醉生梦死,浑然不觉。
或许,他已经被这惊天的变故,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嬴政的心神。
他想去看看。
他要去亲眼看看!
看看这个让他头疼了二十多年的长子,在这个风云突变的时刻,究竟是何等窝囊废物的模样!
“摆驾!”
嬴政的大手猛然一挥,声音斩钉截铁,直接打断了殿下群臣压抑的议论。
“别院!”
……
而此时此刻。
别院,后花园。
嬴庆对那位正在赶来的、全天下最霸道的父亲,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与“皇子”二字相去甚远。
一身锦袍沾满了新鲜的泥土,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不算壮硕但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工兵铲,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在一颗歪脖子老树下挖着洞。
“公子,您慢点,这土里硬,别伤了手。”
一旁的侍女俏脸微红,声音软糯,心疼地递上一方洁白的手巾。
嬴庆头也不抬,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不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喘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土坑。
“这坛‘醉龙吟’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系统那抠出来的极品灵酒。”
“此等宝物,必须得讲究。”
他一边继续挥动铲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神神叨叨的信徒。
“这酒埋在地下,得接我大秦龙脉的地气。再配上这天道金榜降世引发的灵气波动……啧啧,等个三年五载再挖出来,那酒香,能把天上的神仙都给馋哭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谁也听不懂的小曲,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卖力。
对他而言,什么万朝争霸,什么神军榜单,什么间谍刺探……
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眼前这个即将完工的酒窖,和他那坛还没入土的宝贝灵酒重要。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甚至没有注意到,别院外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他更不知道。
那个男人。
那个大秦最强的男人。
正带着满腔几乎要焚毁咸阳的怒火,和那份恨铁不成钢的彻骨失望,一步一步,跨进了他别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