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只妖狼的利爪擦过,半边身子都变得血肉模糊。
被一头蛮牛的吐息喷中,险些在高温中化为焦炭。
它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每一次都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无论处境多么卑微,多么绝望,它都有一双眼睛。
一双与它弱小身躯截然不符的眼睛。
每当夜深人静,逃过一劫的它,都会从藏身之处探出小小的脑袋,望向星空的彼岸。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与明亮。
仿佛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它。
是它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画面流转。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这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小兔子,终于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吞食了一株奇异的月光草,开启了灵智。
月华之力洗涤它的身躯,剧烈的痛苦过后,白光散去。
泥泞的土地上,那只弱小的雪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蜷缩在地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干净得不染尘埃,与这个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属于兔子的纯真与怯懦。
但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光。
那光,与之前那只小兔子仰望星空时的光,一模一样。
他没有金乌一族那种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
他也没有斗战圣皇那种可以捅破天地的无敌血脉。
他有的,只是那股从最卑微的生命中磨砺出来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撞穿的韧劲。
接下来的画面,让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化为人形的他,依旧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为了争夺一株灵药,他被一头妖虎的钢鞭般的尾巴扫中,胸骨寸寸断裂,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衣。
为了领悟最粗浅的吐纳之法,他在瀑布下承受着万钧水流的冲击,身体一次次被砸晕过去,又一次次凭着本能苏醒。
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没有丝毫美化。
最让万界观众心脏被紧紧揪住的,是这样一个镜头。
他又一次被强大的妖兽打败,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躺在血泊中。那妖兽似乎不屑于吃掉如此弱小的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少年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看着那遥远的星空彼岸。
他没有哭。
也没有放弃。
他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剧痛刺激着自己麻木的神经。
他用唯一还能动弹的手肘,一点一点地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
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小片湖泊。
他就这样,在无边的痛苦中,在死寂的黑夜里,顽强地,一寸一寸地,重新爬了起来。
他站不稳,双腿颤抖。
他抬起头,对着那轮明月,张开了嘴。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将胸中的所有不甘与痛苦都宣泄出来。
可是,他受的伤太重了,喉咙里全是血沫,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嘶吼。
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悲壮的嘶吼。
这一刻,万界寂静。
这就是真正的草根逆袭。
没有天降的系统,没有随身的老爷爷。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血,踩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