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被埋进土里，烂掉，变成最凶的厉鬼！”
“我也要睁着眼睛，活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他哭得撕心裂肺，却依旧努力地笑着，那张灿烂的笑脸，定格成了永恒。
“我想看看……”
“你到底成了什么样的无敌人物。”
话音落下。
整个万界，死寂一片。
先前因天尊与冥皇身份曝光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了。
所有沸腾的议论，所有震撼的惊呼，都消失了。
只剩下沉默。
一种让人心头发堵，喉咙发干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那一次又一次从坟墓中爬出，对抗遗忘，寻找自我的背后，还有着这样一个简单到可笑的源头。
一个承诺。
一个跨越了乱古、仙古、神话、太古、荒古，直至今日的守候。
他挖遍诸天，刨开一座座大帝古皇的陵寝，或许根本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帝器与传承。
他只是想在那冰冷的石碑上，在那残破的遗迹中，在那被时光掩埋的尘埃里，找到一丝一毫，关于那个故人的痕迹。
他想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他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个小胖子，在等他回家。
这是一种何等偏执的念想。
这又是一种何等孤独的守望。
天穹之上的画面，再一次流转。
乱古的悲歌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坟场，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月色冰冷，夜风凄厉。
段德就那么随意地坐着，不再是天尊，也不是冥皇，就是那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胖子。
他手里拎着一壶最寻常的浊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着。
酒水洒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精明与狡狯的小眼睛，此刻，难得地清明了一瞬。
没有了贪婪，没有了猥琐，也没有了属于天尊的超然和冥皇的霸道。
那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冰冷死寂的星空尽头，仿佛想要洞穿万古，看到那道远征的背影。
许久。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自言自语。
“兄弟……”
“我好想你啊。”
“你到底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