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八骑的弯刀寒芒未歇,遍地血污已让冲上来的武林人士肝胆俱裂,先前被煽动的热血尽数化作惧意,纷纷后退还缩——没人愿意为少林的所谓“除魔”,枉送自己性命。
就在杀戮之势愈烈时,武当阵营中,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天人境强者的威压,却无半分戾气:“这位小友,气可消矣,还请住手吧。虽是他们先动手,然得饶人处且饶人。”
全场目光齐齐投向那名武当老者,唯有燕云十八骑依旧手持弯刀,冷立当场,未有半分动作——他们的指令,只来自赵子羽一人,纵使陆地神仙亲临,亦不会盲从。
赵子羽抬眼瞥了眼武当老者,给了这份薄面,冰冷的声音响彻光明顶:“燕云十八骑!凡弃兵退走者,免死!若顽抗到底,杀无赦!”
此言一出,幸存的武林人士如蒙大赦,当即纷纷扔弃手中兵刃,兵器落地的脆响连成一片,少林众僧更是混在人群中,慌忙丢下禅杖,敛了先前的嚣张,唯唯诺诺不敢作声。不过片刻,所有人心惊胆战地望着赵子羽,眼中满是期盼,只等他一句放行的话。
谁都记着这短短半刻钟的恐怖——燕云十八骑,竟斩杀了近万武林人,纵使是宗师境高手,也绝无可能在这般时间里屠戮如此之多,这份杀伐效率,放眼江湖,绝无仅有!
赵子羽扫过脚下狼藉,目光最终落在少林那名领头老和尚身上,语气玩味却带着刺骨寒意:“老秃驴,现在说说,在下还是你口中的魔头吗?你若还要除魔,小爷就在此候着;若是不敢,便带着你的秃驴们,滚出光明顶!”
老和尚面色涨红,张口结舌无从反驳,先前的盛气凌人早已荡然无存,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躬身拱手,语气憋屈:“此事是老衲之过,向施主赔罪。若施主日后得空,可移步少林,老衲扫榻相迎。”
言罢,他不敢多留,带着少林一众僧众,灰溜溜地转身下山,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其余武林人士见少林带头撤离,更是如惊弓之鸟,纷纷紧随其后,先前浩浩荡荡的围剿大军,片刻间便作鸟兽散,小势力更是连滚带爬,转瞬便消失在光明顶山道。
不过数分钟,光明顶上只剩峨眉、武当两派,静静伫立观望。
武当那名天人老者带着宋远桥、殷梨亭等弟子,缓步走到赵子羽面前,目光先扫过一旁云淡风轻的老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对着赵子羽拱手笑道:“这位小友,老夫武当清虚。若他日得闲,不妨移步武当一聚,我武当上下,必扫榻相迎。”
“多谢清虚前辈美意。”赵子羽亦拱手回礼,语气诚恳,“若有时间,晚辈定登门拜访前辈,更想一睹张真人风采——张真人乃晚辈毕生偶像,江湖传言‘别人练武我修仙’,晚辈早已心向往之。”
他此言非虚,张三丰乃是这武侠世界的天花板,这般传奇人物,他怎会不好奇。
清虚老者哈哈大笑,只觉赵子羽虽杀伐果决,却无半分骄狂,心中更添好感:“好!那老夫便在武当,静候小友大驾!”言罢,便带着武当弟子转身下山。
峨眉派这边,灭绝师太看向赵子羽的目光满是愤恨,却因忌惮老黄和燕云十八骑,不敢多言,冷哼一声便率弟子离去;周芷若走在最后,转身时看向赵子羽的目光,复杂难明,似有惊悸,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赵子羽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也未过多深究。
另一边,武当众人行至光明顶山道,宋青书终于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对着清虚躬身,语气却藏着几分质问:“太师叔,那赵子羽屠戮数万武林同道,您为何还要邀他上武当?此事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武当?”
话音落下,宋远桥、殷梨亭等人亦面露疑惑,虽不会像宋青书这般直接质问,却也想不通清虚的用意,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清虚瞥了眼宋青书,眼中满是无奈,语气带着几分训斥:“青书,你还是太过浮躁!这便是你天赋不俗,修为却始终不及卓一航等人的缘由——看人看事,岂能只看表面?那赵子羽,远非你们想得那般简单。你可知,他身旁那邋遢老者,是何等修为?”
“众人先前都猜了,定是与太师叔一般的天人境吧。”宋青书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傲气,“可即便如此,也不必对他如此礼遇吧?我武当亦有天人境强者,太师傅更是陆地神仙境的绝顶存在,何须惧他?”
在他看来,老黄不过是天人初期,与清虚相当,赵子羽纵使有几分手段,也不配让武当如此看重,更何况,他心底深处,还因周芷若看赵子羽的那一眼,藏着几分嫉妒。
宋远桥闻言,却是心头一震,瞬间想通关键,低声道:“青书,你糊涂!那老者乃是天人境强者,却甘愿屈居赵子羽身边,做其护卫,这便足以见得赵子羽的身份绝不一般!其身后,恐还有更强大的势力!更何况,赵子羽身边何止老黄一人?还有大宗师境的护卫,以及十八名杀伐无双的宗师境燕云骑,这般阵容,放眼江湖,有几人能及?太师叔邀他,乃是为武当结下一份善缘。”
宋远桥的话,让众弟子恍然大悟,唯有宋青书依旧面露不服,却也不敢再多言。
可他们都不知道,清虚的考量,远比宋远桥想得更深。
清虚自幼修炼武当独门气运之术,能观人气运面相,方才与赵子羽对视时,他早已看清——那赵子羽身上,隐有帝王龙相,紫气环绕,贵不可言,绝非寻常江湖人,他日成就,必是九五之尊的格局!
邀赵子羽上武当,岂是仅仅结一份善缘那般简单?这是为武当,谋一份百年基业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