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伴随着陌生的甜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她猛地缩了缩脖子，眼睛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冰冷而微微睁大。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是蛊虫的麻痹，不是毒药的灼烧，不是训练的痛苦。
是……甜。
是凉。
是一种纯粹的，只属于味觉的感受。
然后，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下，陈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真挚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很僵硬，很笨拙，仿佛她脸部的肌肉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做出这个表情。
可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算计，没有绝望。
只有一点点的好奇，和一丝丝的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温暖的阳光下，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
她模仿着路边情侣的步伐，模仿着闺蜜们挽着手臂的动作，模仿着每一个“正常人”的姿态。
她在用那短短的几个小时，拼尽全力，试图融入这个从未接纳过她，甚至对她充满恐惧的世界。
她不知道什么是美。
她只是机械地，贪婪地，学习着如何去做一个“人”。
现实世界。
一片死寂。
龙虎山上，老天师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天下会，风正豪的拳头攥得发白。
无数个角落，无数个异人，无论是正是邪，是强是弱，都沉默了。
哪都通公司总部。
一个穿着随意，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女孩，正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堆零食。
正是冯宝宝。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嘴里叼着一根薯片，咀嚼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画面中，陈朵正笨拙地尝试着自己去买一杯奶茶。
她模仿着前面的人，递出张楚岚给她的钱，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那杯奶茶的名字。
当她成功拿到那杯温热的饮品时，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混杂着茫然与新奇的微弱表情。
就在这时。
冯宝宝忽然开口了。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起伏，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她和我有点像。”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冯宝宝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她把嘴里的薯片咽了下去，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道：
“但她没得我运气好。”
“我遇到了徐三，徐四。”
“她只遇到了药仙会。”
轰！
这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通过巨幕的扩音，瞬间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异人的心口上。
先前因为那短暂温馨而稍稍平复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无数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啊。
多简单的道理。
一个是被当成家人，被包容，被保护，可以无忧无虑地寻找自己的过去。
一个是被当成工具，被改造，被控制，连自己的选择权都被剥夺。
她们的起点何其相似，都是一张白纸，都不通人情世故。
可命运，却给她们画上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没有道理可讲。
就是运气。
现实世界中，不管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妖人，还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名门弟子，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一个即将凋零的生命。
在用她最后微弱的火光，努力地，笨拙地，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留下一丁点属于自己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