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如九天惊雷,在龙虎山每一个弟子的耳边轰然炸响。
“谁也别拦我。”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
那只是一个陈述。
一个事实。
一个老人,在决定为自己唯一的师弟做最后一件事时,对这个世界最平静的告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幕之上,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阴云与雷光,骤然消散。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龙虎山那悲怆肃杀的氛围。
之前的叙事感、那些概括性的描写,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一种绝对高效的,宛如天道运行般的冷漠视角。
屏幕被无数道数据流覆盖,最终汇聚成一张覆盖整个神州的巨大地图。
那是……哪都通的情报网络!
无数个红点,在地图上密密麻麻地亮起,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全性妖人的位置。
下一秒。
一道淡金色的光标,从龙虎山的位置亮起。
它没有丝毫的停顿,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速度,直接点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红点。
画面随之切换。
那是一座繁华都市的地下赌场,喧嚣,嘈杂,烟雾缭绕。
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全性妖人,正满脸狰狞地将一沓钞票拍在桌上,狂笑着炫耀自己前夜在龙虎山上的“战绩”。
可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看清任何东西。
一道金光,从他天灵盖一闪而逝。
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椅子,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被赌场的换气扇抽走。
周围的赌徒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巨幕之上,地图上的那个红点,熄灭了。
金色的光标没有片刻停留,瞬间跳跃到下一个目标。
深山。
古洞。
一名正在打坐调息的全性宿老,猛地睁开了双眼,浑身汗毛倒竖。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洞顶,一只由金光凝聚而成的手掌,缓缓压下。
没有巨响。
没有挣扎。
整个山洞,连同里面的那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平。
地图上,又一个红点熄灭。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巨幕的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
从北国冰封的雪原,到南疆潮湿的雨林。
从人潮汹涌的车站,到与世隔绝的孤岛。
那道金色的光标,化作了这世间最精准、最无情的死亡判决。
它不问缘由。
不计过往。
只锁定一件事——你是否参与了龙虎山之乱,你是否,对田晋中的死负有责任。
哪怕你只是一个在外围望风的小角色。
哪怕你只是在庆功宴上多笑了一声。
只要被那近乎神明般的感知锁定,结局,便只有一个。
毁灭。
这不再是追杀。
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用生命绘制的,血腥的清算。
终于,画面定格在了一处废弃的钢铁工厂。
生锈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嘎吱”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工厂中央,几名在异人界凶名赫赫的全性名宿,正围着一个油桶改造的火堆,大口地喝着酒。
“妈的,痛快!你们是没看到,龙虎山那帮牛鼻子老道,平日里一个个仙风道骨,被咱们冲进去的时候,那脸都绿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将一瓶白酒灌进喉咙,得意地大笑。
“何止是脸绿了?我亲手拧下了一个小道士的脑袋!啧,那骨头断裂的声音,现在想起来还带劲!”
另一个阴鸷的瘦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都他妈算个屁!”
坐在主位的一个独眼龙,将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在桌上。
那是一块沾着血的、龙虎山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