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着身子,在赵构耳边低声耳语,那声音细微到听不清内容,但每说一句,赵构脸上的阴鸷就加深一分,眼中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突然!
画面之外,传来一声凄厉高亢的嘶喊!
“金牌到——!”
一匹快马,疯了一般冲入岳飞的军营。
马上的传令官翻身滚落,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牌子,高高举起!
“圣旨!命岳飞即刻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紧接着。
“金牌到——!”
第二匹快马!
“金牌到——!”
第三匹!
第四匹!
……
整整十二道金牌!
一道接着一道,带着皇命不可违的绝对威压,带着不容置喙的君王意志,死死地压在了那位绝世名将的肩膀上。
那不是荣耀,那是十二道催命符!
岳飞站在营帐前,抬起头,望向北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故都汴京。
看到了那些翹首以盼,等待着王师北定中原的父老乡亲。
他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种比泪水更令人心碎的东西。
那是无尽的悲凉,是英雄末路的苍凉。
“十年之力,废于一旦!”
一声长叹,响彻云霄。
视频中,岳飞缓缓单膝跪地,接下那最后一道金牌。
那一刻,他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佝偻了下去。
大明位面,皇宫。
“啪嚓!”
朱元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琉璃酒杯,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龙袍之上。
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幕,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赵构!”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你这个自毁长城的软蛋!混账!猪狗不如的东西!”
“完颜构!”
他指着天幕,破口大骂,用词粗鄙,却又酣畅淋漓。
“咱虽然也杀将,但那是为了给子孙后代铺路,是为了咱老朱家的江山永固!”
“你这种在大胜之际,亲手砍断自己唯一救命稻草,只为向异族摇尾乞怜的畜生!咱老朱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亲戚!”
秦朝,咸阳宫。
蒙恬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汉朝,未央宫。
卫青、霍去病这对舅甥,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属于将领的、最沉重的悲哀。
对于一名驰骋沙场的将领来说,马革裹尸,死在冲锋的路上,是荣耀,是宿命。
但这种,被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用一个荒唐的罪名,杀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那是比凌迟酷刑还要痛苦百倍的羞辱!
天幕的画面,再次回到了那座风雨飘摇的亭子。
【风波亭内,大雨如注。】
【一句‘莫须有’,让这位精忠报国的将军魂断临安。】
【后世说:十二道金牌,召回的不是一位将军。】
【而是大宋,整整百年的国运!】
沉寂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愤怒彻底引爆!
这一次,不再是五彩斑斓的狂欢。
而是满屏血色!
【杀岳飞者,天人共愤!】
【赵构不是怂,他就是纯粹的坏!坏到了骨子里!他怕岳飞迎回二圣,他的皇位就没了!私心大于国仇家恨!】
【如果岳飞不死,靖康之耻可以雪!如果岳飞不死,何来后面的崖山海战,何来“厓山之后无中国”的千古悲歌!】
天幕中,所有的画面都已褪去。
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纸张。
那是岳飞的绝笔。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只有四个字。
天日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