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极致的死寂。
皮皮鬼那非人的尖叫余音仿佛还黏在墙壁的石缝里,但走廊本身已经安静得能听见心脏在耳膜后疯狂擂鼓的声音。
费尔奇的脚步声在楼梯口顿住了,那个管理员显然也被刚才那声源自灵魂的哀嚎吓得不轻。
哈利、罗恩、赫敏、纳威,四双眼睛,八道视线,此刻全部汇聚在同一个焦点上。
阿克塞尔·索恩。
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拉文克劳。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形颀长,银色的级长徽章在远处窗户透进的月光下,反射着一点幽冷的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驱逐皮皮鬼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力量,而是随手挥走了一只苍蝇。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四人组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形成了最鲜明的割裂。
震惊。
困惑。
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源于对未知的畏惧。
哈利的手紧紧攥着魔杖,杖尖却在微微发抖。罗恩的嘴巴半张着,那张布满雀斑的脸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滑稽。纳威则下意识地向赫敏身后缩了缩,身体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拉文克劳学霸,比费尔奇和皮皮鬼加起来还要危险。
赫敏是第一个找回自己声音的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平复呼吸,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谢谢你,阿克塞尔……”
她的感谢干涩而艰涩,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不是魔咒。
霍格沃茨的任何一本书里,都没有记载过这种无声无息,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灵体濒临崩溃的“魔法”。
阿克塞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费尔奇要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冷的锤子,敲碎了现场诡异的凝滞。
“我们得快点离开!”
四个格兰芬多如梦初醒。
是的,费尔奇!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费尔奇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恼怒的、急促的节奏,正朝着三楼冲来!
“快跑!”罗恩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回冲。
“那边是死路!”赫敏一把拉住他,她的脑子在极度恐慌中反而运转得更快了,“这边!”
她指向走廊的另一端,但那里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木门。
“宵禁之后还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臭小子!我听到你们了!”费尔奇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
绝望再次攫住了他们。
就在这时,赫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冲到那扇门前,举起魔杖,嘴里念出了一个刚从教科书上学到的咒语。
“阿拉霍洞开!”
咒语的光芒闪过,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
赫敏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她用力拉开门。
“快!都进来!”
来不及思考这扇被特意锁上的门后到底有什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哈利、罗恩、纳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赫敏最后一个,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克塞尔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跟了上来,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五个人一起涌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赫敏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砰!
门刚一合拢,费尔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敢肯定我听到了声音……”他那充满疑虑的、抱怨的声音穿透了门板,“皮皮鬼那个混蛋又在耍我吗?等我抓到你们……”
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咒骂声渐渐远去。
安全了。
门后的黑暗中,五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紧绷的神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涌上心头。
然而,当他们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时,那份庆幸瞬间冻结成了冰渣。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野兽腥臊和某种硫磺般刺鼻气味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房间里并非完全黑暗。
借着从高窗透进的微弱月光,他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
不是“一些东西”。
是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如小山般盘踞在房间中央的身影。
哈利的心脏骤停。
那身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鼾声。随着它的呼吸,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然后,哈利看清了。
那是一条狗。
一条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巨犬。
它有三个脑袋。
此刻,这头恐怖的三头巨犬正趴在一个活板门上打瞌睡,他们的闯入和关门声,显然惊扰了它的好梦。
其中一个脑袋上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