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距离青藤市三百公里，坐高铁只要一个半小时。
但林墨感觉，像是要去另一个世界。
高铁上，楚风简单介绍了情况：
“江城一中在事件后就被封锁了，整个学校都搬到了新校区。老校区现在被管理司控制，作为研究样本。我们这次去，只能在外围看看，不能进入核心区域——那里还有残留的诡异力量，很危险。”
“核心区域是哪里？”
“高三教学楼，五楼，高三五班教室。”楚风说，“根据我们的监测，那里的诡异波动三年来一直没有减弱，反而在缓慢增强。我们怀疑，那里可能孕育出了新的东西。”
“新的诡异？”
“有可能。”楚风点头，“市级诡异事件的余波，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所以我们每隔三个月就会派人去检查一次。上次检查是一个月前，报告显示波动稳定，没有异常。”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周雨涵。”楚风说，“自从你们意识融合又分离后，她的状态就不稳定。我们监测到，她的精神波动和江城事件的波动有某种‘共鸣’。这可能意味着，她与那个事件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林墨心中一紧。
“会有危险吗？”
“不确定。”楚风说，“但必须搞清楚。否则，下次共鸣发生时，她可能会被拉回那个事件的核心，永远困在那里。”
永远困在那里。
林墨想起周雨涵空洞的眼神。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下午两点，高铁抵达江城。
管理司江城分部派了车来接，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市区，经过繁华的商业街，穿过老城区，最终停在一个铁门前。
铁门很高，上面挂着生锈的锁链，贴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周围很荒凉，杂草丛生，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就是这里。”楚风下车，拿出钥匙打开锁链。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校园。
教学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五层高，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篮球架锈迹斑斑，其中一个已经倒塌。
“走吧。”楚风说。
两人走进校园。
一踏入铁门，林墨就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气温低，是精神上的冰冷。
他的【精神感知】自动开启，能“看”到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那是怨念的残留。
“感觉到了？”楚风问。
“嗯。”林墨点头，“很浓的怨念，但很‘散’，像是被打碎了，没有核心。”
“对。”楚风说，“事件的源头在三年前就被我们摧毁了，但怨念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所以这里才会被封锁——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会做噩梦，精神萎靡，甚至产生幻觉。”
他们走向教学楼。
一楼的大厅里，散落着废弃的桌椅，黑板上还留着三年前的板书：
“距离高考还有22天。”
“拼搏今朝，收获六月。”
“今天多一份拼搏，明天多几份欢笑。”
很普通的励志标语，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高三五班在五楼。”楚风说。
两人上楼。
楼梯很暗，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些许光线。
每走一步，脚下的灰尘都会扬起，在光线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像是有人在跟着他们。
林墨回头，什么都没有。
“是回声。”楚风说，“这里的空间结构被诡异力量扭曲了，声音传播不正常。不要被干扰。”
他们来到五楼。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个个教室。
501，502，503，504……
最后，是505。
高三五班。
教室的门关着，但门上的玻璃碎了，能看到里面的一部分。
林墨透过破洞往里看。
教室里很乱，桌椅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书本、文具、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三年前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触目惊心。
“要进去吗？”楚风问。
“要。”林墨说。
楚风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两人走进教室。
一瞬间，林墨感觉像是穿越了时空。
他“看”到了三年前的场景。
学生们坐在座位上，埋头写作业。老师在讲台上批改试卷。窗外的夕阳洒进来，给教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很平常的晚自习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