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雪女继续说，“什么是‘永恒’？”
又是一个哲学问题。
但林墨隐约感觉到，雪女问的不仅是概念，更是她自己的困惑。
因为雪女本身就是“永恒”的象征——千年不化的冰雪，千年不变的容颜，千年不死的存在。
“永恒是相对的。”林墨说。
“什么意思？”
“对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来说，一天就是永恒。对一个只能活百年的人类来说，一百年就是永恒。对你来说，”林墨看着雪女，“一千年，也许还不够长。”
雪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永恒本身，是痛苦的。”林墨继续说，“因为永恒意味着没有变化，没有终结，没有期待。就像这雪山，千年不变，千年孤独。看久了，会疯的。”
“那为什么还有人追求永恒？”
“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永恒的好处——无限的时间，无限的可能。但他们没看到永恒的代价——永恒的孤独，永恒的麻木，永恒的……无聊。”
“无聊？”
“对，无聊。”林墨说，“当你活了一千年，看遍世间百态，经历所有情感，你会发现一切都在重复。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都是老套的戏码。到最后，你会对一切都失去兴趣，连‘活着’本身都变得乏味。”
雪女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经历过？”
“我没有，但我见过。”林墨想起了公交车上的永久乘客，想起了回音村的守墓人，“那些被困在永恒中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行尸走肉。他们活着，但已经死了。”
雪女沉默了更久。
“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永恒吗？”
“不会。”林墨毫不犹豫，“我宁愿短暂而精彩地活，也不愿漫长而麻木地死。”
“即使短暂意味着很快结束？”
“正因为短暂，才要珍惜。”林墨说，“知道自己会死，才会努力地活。知道自己会失去，才会珍惜拥有。知道自己会老，才会享受青春。如果没有尽头，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雪女闭上眼睛，又睁开。
“第二个问题，你也通过了。”
“第三个问题，”雪女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风吹散，“如果有一天，你最爱的人要死了，但你可以救她，代价是牺牲无数无辜的人，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了林墨心里。
因为他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选择。
周雨涵要死了，他要救她，就要找齐镇魂镜碎片。而每一片碎片，都封印着一个诡异。取出碎片，诡异就可能逃脱，危害无辜。
“我……”林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说他会救周雨涵，哪怕牺牲别人？
那太自私了。
说谎话？说他会选择大义，放弃周雨涵？
那太虚伪了。
雪女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雪、赵铁、孙雨、老陈，都紧张地看着林墨。
他们的命，也在林墨的回答里。
如果他答错了，雪女可能会翻脸，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林墨最终说。
雪女挑了挑眉。
“不知道？”
“对，不知道。”林墨坦然承认，“因为事情没发生，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我现在可以说漂亮话，说我会选择大义，放弃爱人。但真到了那一刻，我可能会变卦，选择自私，牺牲别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人心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人会做出什么选择，只有到了那一刻才知道。所以，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你现在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