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走在前面,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刚才的伤不轻。
林墨想扶她,但被她拒绝了。
“我还能走。你省点力气,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出手。”
林墨不再坚持。
四人继续在雪原上跋涉。
天完全黑了,温度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不到十米。
“跟紧,别走散。”秦雪的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见。
林墨走在最后,精神感知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雪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止一个,很多,密密麻麻,像一群饥饿的狼在等待猎物虚弱。
是雪貂。
它们又回来了,而且数量更多,至少有上百只。
“秦队,雪貂又来了。”林墨低声道。
“我知道。”秦雪说,“它们在等机会。我们不停,继续走,到气象站就安全了。”
但气象站还有多远?
地图上显示只有五公里,但在这种天气下,五公里像五万公里一样遥远。
走了大概一公里,孙雨突然摔倒。
“孙姐!”赵铁去扶她。
“我没事……”孙雨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下了,“就是……有点冷……”
她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是低温症的症状。
“不能再走了。”林墨说,“得找个地方避风,生火取暖,不然孙姐会死的。”
秦雪环顾四周,但周围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没有掩体,只能挖雪洞。”
挖雪洞,是雪地求生的基本技能。在雪地里挖一个洞,躲在里面,能避风,保温。
但雪洞需要时间挖,而且需要工具。
“用这个。”秦雪拿出工兵铲,开始挖雪。
林墨和赵铁也帮忙。
三人在背风处挖了一个能容纳四人的雪洞,钻了进去。
雪洞里果然暖和了一些,至少没有风了。
秦雪用最后一点燃料生了一小堆火,火焰很小,但足够取暖了。
孙雨靠着火堆,脸色渐渐恢复。
“谢谢……”她虚弱地说。
“别说话,保存体力。”秦雪说。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冰冷的压缩饼干,喝着融化的雪水。
气氛很沉重。
出发时五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老陈生死不明。
而且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秦队,”林墨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当鬼契者?”
秦雪看了他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林墨说,“以你的能力,不当鬼契者也能活得很好。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又危险,又孤独,还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秦雪沉默了一会儿,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
“因为我父亲。”
“你父亲?”
“他也是鬼契者,A级,冰系。”秦雪说,“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他为了保护队友,独自引开了一个县级诡异,再也没回来。我们连尸体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他的刀。”
她摸了摸腰间的长刀。
“这把刀,就是他的遗物。我拿起它,继承了他的能力,也继承了他的责任。我想看看,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很简单的理由,但很沉重。
“那你后悔吗?”赵铁问。
“不后悔。”秦雪摇头,“虽然危险,虽然孤独,但我救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性中美好的一面。这就够了。”
林墨想起了楚风,想起了李浩然,想起了管理司的很多人。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
也许不完美,也许有黑暗,但至少,他们在努力。
“我有点理解周雨涵了。”林墨突然说。
“理解什么?”
“她为什么那么想活下去。”林墨看着跳动的火焰,“因为活着,才能看到这些美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才那么拼命要救她?”
“对。”林墨点头,“她不该死。不该死在实验室里,不该死在诡异的爪牙下,不该死在冰冷的雪山上。她应该像普通人一样,读书,毕业,工作,谈恋爱,然后慢慢老去。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秦雪看着林墨,眼神复杂。
“你很特别,林墨。大多数人经历这么多,要么变得麻木,要么变得偏激。但你还在相信‘美好’,还在努力救一个人。这很难得。”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黑暗。”林墨说,“所以才更珍惜光明。”
火堆渐渐小了,燃料快烧完了。
“轮流守夜。”秦雪说,“我守第一班,林墨第二班,赵铁第三班。孙雨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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