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声音宏大而低沉，带着千年的沧桑。
“第一个问题，”它缓缓开口，星辰般的眼眸凝视着林墨，“如果给你一个选择，是拯救一个人，还是拯救整个世界，你会选哪个？”
又是这种两难的问题。
林墨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无论选哪个，都会暴露自己的软肋。
“必须选吗？”他问。
“必须。”山神说。
林墨深吸一口气：“我选拯救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一个人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拯救世界？而且，”他看着山神，“我不相信有什么选择是绝对的。救一个人，未必就不能救世界。救世界，也未必就不能救一个人。我会想办法，两个都救。”
“如果必须二选一呢？”
“那我还是选救一个人。”林墨坚定地说，“因为世界太大了，我顾不过来。但身边的人，我能看到，能摸到，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如果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那拯救世界，就只是一句空话。”
山神沉默了一会儿。
“很诚实的回答。但也很自私。”
“也许吧，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第一个问题，你通过了。”
“第二个问题，”山神继续，“如果为了拯救一个人，你需要杀死一千个无辜的人，你会怎么做？”
更残酷的问题。
但林墨这次没有犹豫。
“我不会做这个选择。”
“必须选。”
“那我就创造一个不需要做这个选择的局面。”林墨说，“我会去寻找第三条路，第四条路，直到找到既能救人，又不伤害无辜的方法。如果找不到，我就继续找。在我死之前，我不会放弃。”
“那如果时间紧迫，没有时间让你找第三条路呢？”
“那我就承担所有罪孽。”林墨平静地说，“杀死一千人，救一人。然后，用余生去赎罪，去照顾那一千人的家人，去弥补我的罪孽。但我不会逃避选择，也不会用‘不得已’来安慰自己。错了，就是错了，该承担的，就要承担。”
山神再次沉默。
“你很矛盾。既想救所有人，又不愿意牺牲任何人。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不可能，但这就是我想做的。也许很幼稚，很天真，但这就是我。”
“那你会很累，很痛苦。”
“我已经习惯了。”
山神看着林墨，眼神复杂。
“第二个问题，你也通过了。”
“第三个问题，”山神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和，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你明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徒劳无功，你还会继续做吗？”
林墨愣住了。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深刻，也更绝望。
他知道山神在问什么。
诡异复苏，人类挣扎，但最终的结局，可能早已注定。
“会。”林墨最终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知道结果就放弃，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林墨看着山神，“我知道，也许最后我还是救不了周雨涵，也许我还是找不到所有的碎片，也许诡异最终会毁灭世界。但至少，我努力过。至少，在死的时候，我可以对自己说，我尽力了。这就够了。”
“哪怕一切都是徒劳？”
“哪怕一切都是徒劳。”林墨说，“而且，我不相信有什么是注定的。未来是无数个可能性组成的，我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未来。也许我的努力，能改变最终的结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值得一试。”
山神长叹一声。
“第三个问题，你也通过了。”
它缓缓起身，百米高的身躯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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