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5日,清晨7点多。
京城,潮阳区,金地国际花园某栋顶层复式的主卧内,大床上。
张天嗳掀开羽绒被,忙爬到床边,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几声。
她长发散乱地垂在光滑的肩头,背脊曲线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旁边,导致张天嗳干呕的陈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张天嗳侧过头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慵懒。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湿纸巾盒,身体舒展开来,从肩胛骨到腰窝再到饱满的臀线,让陈昆大饱眼福。
“看什么看。”
张天嗳抽出一张湿纸巾,仔细地给自己擦拭嘴角,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还没看够?”
“看不够。”陈昆坦然道。
……
清理完。
张天嗳扔掉纸巾,重新躺下,自然而然地枕上陈昆的手臂。
她侧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与陈昆对视,睫毛长长的,眼睛亮亮的。
“哎,”张天嗳用撒娇的语气问,“电影什么时候开拍啊?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她伸手在陈昆胸前画着圈:“都一个多月了,天天不是做那事就是做那事,都没见项目落地。”
陈昆伸手将张天嗳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紧贴着自己。年轻的躯体温热柔软,带着沐浴露的淡香。
“急什么。”陈昆声音中带着戏谑,“三十万的年薪都提前发给你了,你还担心我是骗子?”
听到这话,张天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一个多月发生的种种。
……
时间倒回一个半月前,2008年11月底。
那时的张天嗳,还是个平面模特,接拍一些杂志内页、广告宣传册,偶尔在电视剧里跑跑龙套,说几句台词,住在东四环外合租的两居室里,每天挤地铁赶通告,最大的梦想是能演一部正经的戏,哪怕是个女三号。
然后那天下午,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是张天嗳小姐吗?我是巨硬娱乐传媒公司的总经理陈昆。”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
张天嗳当时在地铁里,信号不好,她捂着话筒大声说:“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在杂志上看到了你拍的冬季大衣平面广告,觉得你非常有成为大明星的潜质。我们公司正在拓展艺人经纪业务,想问问你有没有签约意向?”
张天嗳第一反应是骗子。
但对方接着说:“我们可以提供年薪三十万的保底合同,签约后的三年内,保证你至少出演一部电影主演,一部电视剧主演。如果你有兴趣,明天可以来公司面谈。公司地址是建外SOHO西区10号楼7层。”
年薪三十万,在2008年,这是个什么概念?京城平均月工资不到四千,三十万相当于普通白领六七年的收入。
对于张天嗳这样做平面模特、收入不稳定的年轻女孩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心动了。
但理智告诉她,天上不会掉馅饼。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主动找上门来的高薪合约,听着就像诈骗。
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那一夜张天嗳辗转反侧。
最终,对成名的渴望压倒了疑虑。
第二天,张天嗳精心打扮,走进了建外SOHO。
当她在10号楼7层找到“巨硬娱乐”时,再次愣住了。
整整一层楼,超过一千五百平米的办公空间。
前台背景墙上,“巨硬娱乐”四个大字是鎏金书法,气派非凡。
虽然办公区还空荡荡的,但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进口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现代艺术画。
然后张天嗳见到了陈昆。
让她吃惊的是,这位“陈总”年轻得过分。
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休闲裤,坐在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虽然大部分格子还空着。
“请坐。”
陈昆起身,和她握手。
张天嗳当时只觉得他的手干燥温暖,握手很有力。
面试过程出奇简单。
陈昆几乎没问她的演艺经历,只是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几分钟后,推过来一份合同。
“年薪三十万,税前。签约五年。五年内,公司至少为你提供一到两部电影主演,三部电视剧女一或重要角色。分成比例按行业标准,公司抽六成,但所有培训、宣传、造型费用由公司承担。”
张天嗳快速浏览合同条款。
她不是法律专家,但之前干平面模特工作的时候,也签过一些正规的合同,这份合同的基本条款看起来没什么陷阱。
重点是,合同里明确写着:签约当日预付第一年年薪三十万。
“为什么是我?”张天嗳忍不住问。
陈昆靠回真皮椅背:“我说了,我觉得你有大红的潜质。这个行业,眼光比经验重要。我相信我的眼光。”
他的眼神很笃定。
张天嗳又环顾了一圈奢华得过分的办公室,最终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下午,财务真的给她转了三十万。
看到银行短信提醒的那一刻,张天嗳手都在抖。她给家里打电话,说话都语无伦次:“妈,我签公司了,大公司!在京城国贸!他们给了我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