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21日，农历腊月二十六。
距离除夕只剩四天，江城这座长江沿岸的工业重镇，空气中已经弥漫起浓浓的年味。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起了红灯笼，商铺门口贴着“年终大促”的标语，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人潮涌动。
这是东大特有的春运景观，数亿人像候鸟一样，从工作的城市返回故乡。
《人在囧途》剧组选择在江城拍摄，正是看中了这里作为春运枢纽的真实氛围。
下午三点四十分，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降落在江城天河机场。
陈昆走出舱门，江城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城干燥的冬天截然不同。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手上戴着皮手套，整个人看起来既商务又休闲。
“陈总！”
接机口，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正是制片主任赵志刚。
“赵主任，辛苦你了。”陈昆走过去和他握手。
“应该的应该的。”赵志刚接过陈昆随身的小行李箱，“车在外面，咱们直接去酒店？”
“嗯，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片场看看。”
“好嘞。”
机场停车场，一辆剧组租用的别克GL8等在那里。
上车后，赵志刚开始汇报工作：“陈总，剧组在江城已经拍了四天了，主要是补一些春运的空镜素材，火车站的人流、长途汽车站的排队、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叶导说这些真实素材后期剪辑时穿插进去，能增加电影的质感。”
“演员状态怎么样？”陈昆问。
“都挺好。”赵志刚笑道，“徐争老师和王保漒老师特别认真，每天拍完还凑在一起讨论第二天的戏。刘韬老师和杨蜜老师戏份不多，但一直在组里待着，没戏的时候也来现场学习。张天嗳小姐……”
他顿了顿，看了眼陈昆的表情：“也很认真，就是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演电影。”
陈昆点点头，望向窗外。
江城的街道宽敞，但建筑风格与京城迥异，更多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夹杂着一些新建的高层住宅。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这是江城最好的酒店之一，剧组把主要演员都安排在这里，一方面是保证休息质量，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对演员的尊重。
在2009年，能住五星级酒店拍戏，对很多演员来说已经是相当好的待遇了。
陈昆的房间在顶层行政套房，视野极好，可以俯瞰长江。
放好行李后，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叶导他们现在在哪儿拍？”
“在汉口火车站附近，拍一些街景。”赵志刚说，“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让他们专心拍。等有空了，我和大家见个面。”
“好的，那我先通知一下演员们？”
“嗯，就说我请大家吃晚饭，六点半在酒店宴会厅。”
“明白。”
赵志刚离开后，陈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滚滚长江。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
下午五点半，演员们陆续收工回到酒店。
陈昆先在自己的套房里见了徐争和王保漒。
“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徐争一进门就笑着说，“这大过年的，不在京城待着。”
“来看看大家，辛苦了。”
陈昆示意两人坐，“拍得还顺利吗？”
“顺利！”王保漒憨厚地笑道，“叶导人特别好，讲戏特别细。我和徐哥配合也挺好，有时候都不用排，直接就来感觉了。”
徐争补充道：“剧本写得太好了，每个人物都立得住。我和保强私下聊，都觉得这戏肯定能成。”
“那就好。”陈昆点点头，“有什么困难随时提，生活上、拍摄上都可以。”
“没有没有，剧组安排得特别好。”王保漒连忙摆手，“我拍这么多年戏，这次条件算最好的了。”
聊了十几分钟，两人的经纪人过来提醒，晚上还有剧本围读。
送走徐争和王保漒后，陈昆又见了刘韬和杨蜜。
刘韬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咖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气质温婉，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孩子的母亲。
“陈总，好久不见。”她微笑着伸出手。
陈昆和她握手，感觉到她的手很软，但有些凉。
“刘老师气色不错，在剧组还习惯吗？”
“习惯，剧组氛围很好。”刘韬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势优雅，“就是戏份不多，有点不好意思拿那么高的片酬。”
“值这个价。”陈昆说，“美丽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很重要，她是李成功家庭的锚点，也是观众情感投射的对象。演好了，很出彩。”
刘韬眼睛亮了亮：“谢谢陈总肯定，我一定努力。”
两人又聊了几句剧本，刘韬很聪明，对角色理解得很透彻，提出了一些细节上的建议，比如美丽发现丈夫出轨时的微表情处理，既不能太歇斯底里，也不能太平淡。
陈昆听得频频点头，这女人不光有外表，确实有脑子。
正聊着，杨蜜敲门进来了。
“陈总！刘韬姐！”她今天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看起来青春洋溢，“我没来晚吧？”
“刚好。”陈昆示意她坐。
杨蜜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勾勒出良好的曲线。
她一点也不拘束，直接坐到了陈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陈总，我那个女骗子的戏，能不能加点呀？”她眨着大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就几场戏，不过瘾。”
陈昆想了想，抛出饵料：“剧本结构已经很完整了，加戏会影响节奏。不过……公司后面有几个网剧项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钓鱼那有不抛饵料的。
“真的？”杨蜜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题材的？”
“《太子妃升职记》，穿越剧，女一号已经定了。但还有别的项目在筹备，到时候让选角导演联系你经纪人。”
“谢谢陈总！”杨蜜笑得更甜了。
陈昆看着她，心里清楚这姑娘的野心。
2009年年初的杨蜜，已虽然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距离一线还有距离，在二线都不算太出名。
她急需更多作品巩固地位，所以会抓住每一个机会。
这种有野心、有行动力的艺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器。
三人聊了二十多分钟，话题从电影延伸到娱乐圈现状。
刘韬感慨道：“今年行情真的不太好，好多项目都停了。陈总在这个时候还敢投拍电影，真的很有魄力。”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陈昆淡淡道，“大家都收缩的时候，反而是扩张的好时机。”
杨蜜好奇地问：“陈总，听说公司还在做视频网站？以后我们拍的戏能在上面看吗？”
“当然，巨硬视频三月份就上线测试版了。”陈昆说，“等《人在囧途》上映后，网络版权也会放在我们自己的平台上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