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的喧嚣,似乎随着蓝染的败北而抵达了顶峰。
然而,并非如此。
那股足以碾压一切智谋、颠覆一切常理的维度差距,让诸天万界的无数生灵,第一次对“王”这个字,有了最直观、最深刻的敬畏。
吉尔伽美什。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黄金山脉,横亘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那双洞悉一切的猩红眼眸,就足以让任何野心与阴谋都化作可笑的尘埃。
狂放的笑声还在天幕中回荡,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凯歌,是王对脚下万物的审视。
但,就在这笑声抵达极致的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天幕的金色光辉,毫无征兆地黯淡下来。
那喧嚣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背景声效,也随之消散,世界陷入了一种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位睥睨天下的黄金之王,而是一片荒芜的、被战火蹂躏过的大地。
天幕回溯。
它要揭示的,是这位最古之王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画面中,年轻的王,褪去了后世的沉稳与神性,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暴虐,正疯狂地在世间寻找着什么。
他跨越了千山万水,踏遍了冥界的路途。
只为一株长生不死药。
当他历经艰险,终于带着疲惫与一丝满足,在归途的泉边睡去时,一条狡猾的蛇,窃走了那株仙草。
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到这里,不少人发出了惋惜的叹息。
然而,画面中的王,在醒来后,虽然有过暴怒,却并未陷入绝望。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
天幕的镜头,在此刻给到了他双眼的特写。
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仙草的失去,而是一段更为久远的记忆。
一个由众神用泥土精心塑造的造物,一个拥有着大地般气息与至高神性的绿发青年,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崩解,化作冰冷的尘埃,从王的指缝间流逝。
无论王如何用神力去维系,都无法阻止这注定的消亡。
“吉尔……”
那个名为恩奇都的青年,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手,想要触摸王的脸颊。
他的声音,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没有了你,今后还有谁能理解我……”
“挚友啊……想到你今后将孤独一人,我不禁……”
话未说完,那只手便失去了所有力气,垂落下去。
整个身躯,彻底化为了漫天的尘土。
那一刻,这位自出生起便宣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王,这位从未对任何事物低过头的王,流下了他此生唯一的一滴泪水。
泪水滚烫,砸在空无一物的怀中。
那不是因为失去了长生的机会而心碎。
他真正悲恸的,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能够与他并肩而立,能够看懂他所有想法,能够被他毫无保留地认可为“朋友”的男人了。
自此,暴君的时代结束。
贤王的时代,开启。
永恒的傲慢之下,是长达数千年的,永恒的孤独。
这突如其来的哀伤,让刚刚还沉浸在吉尔伽美什无敌神威中的万界生灵,一时间都沉默了。
原来,再强大的王,也有无法挽回的遗憾。
原来,再傲慢的神,也有为之流泪的存在。
死神世界。
蓝染惣右介扶着王座的扶手,缓缓站起。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流泪的年轻王者,那份源于维度碾压的挫败感,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
孤独。
这个词,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通往天之王座的路上,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股寂静的哀伤弥漫诸天,让无数人为之动容时,冰冷的金榜之上,忽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行恢弘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奖励:恩奇都的灵魂回响。】
这行字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诸天万界都炸开了锅!
“什么?!”
“恩奇都?是那个……那个神造的兵器?”
“灵魂回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无数的惊呼声中,一道光芒自金榜中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