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残阳如血。
那封信纸的边角,已经被利威尔的指尖捻得微微卷曲。
上面的字迹,属于一个乐观而骄傲的父亲,询问着他视若珍宝的女儿与上司的婚事。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无形的刀,扎进利威尔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没有回复。
无法回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封信承载的未来与期盼,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被彻底碾碎,化为一片虚无的、名为孤独的绝望。
天幕下的艾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泪水与鼻涕糊了一脸,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渗出。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兵长最不愿被人窥见的一面。
就在这时,虚空中的画面,悄然转变。
血色的森林与残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暗、压抑的城市巷道。
视频的主题,开始从与巨人的血腥厮杀,转向了更为深邃的命运探讨。
一个全新的篇章标题,缓缓浮现。
【王政篇】
画面切入一间昏暗潮湿的酒馆。
下一秒,一道身影的出现,让诸天万界所有熟悉利威尔的观众,心脏骤停。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高礼帽,留着两撇胡子,脸上挂着癫狂笑容的老男人。
他的手中,没有提着斩杀巨人的刀刃,而是两把经过魔改的、专门用于屠戮同类的双管猎枪。
他身后的装置,也并非为了在高空翱翔,而是为了在狭窄的街巷中进行致命穿梭的——对人立体机动装置。
“哟,利威尔,你长大了不少嘛。”
老男人疯狂地笑着,声音嘶哑,充满了侵略性。
他叫出了那个名字。
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到骨子里的语气。
而他口中的利威尔,正处于一场绝境之中。
数十名敌人封锁了酒馆的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然而,诸天观众却看到了利威尔完全不同的一面。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没有丝毫慌乱。
砰!
他一脚踹翻身前的酒桌,厚重的木板夹杂着酒杯的碎片,化作临时的掩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从腰间拔出了两柄一模一样的双管猎枪。
没有一丝犹豫。
枪声炸响!
他甚至没有抬头,仅凭掀桌瞬间捕捉到的敌人位置,便完成了第一轮射击。
弹丸呈扇形爆开,撕裂空气,将最前方的两名敌人轰得倒飞出去,胸口血肉模糊!
紧接着,他身体下蹲,在狭窄的吧台后方翻滚,利用地面上洒落的酒液反光,锁定了另一侧敌人的位置。
砰!砰!
又是两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反杀。
他利用绳索在街头巷尾中飞翔,身影在屋顶间不断翻滚、折转,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剥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不是为了生存的战斗。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磨砺出的技艺。
一种只为剥夺同类生命的,残酷的暴力美学。
死神世界。
虚夜宫的纯白王座之上,蓝染惣右介单手托腮,镜片下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玩味的光芒。
“阿克曼一族的血统吗?”
“那种被动触发,将历代族人所有战斗经验都纳为己有的能力……与其说是血统,不如说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战斗本能。”
他轻声低语,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