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之中,那足以令神魔窒息的剑气余波,依旧在无声地激荡。
继国缘一平静地立于原地。
他手中的日轮刀,其上缠绕的赫色光辉尚未散尽,犹如一轮永不坠落的袖珍太阳。
而被他一刀斩成数千碎块的鬼舞辻无惨,正经历着他诞生千年以来,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恐惧。
地面上,那些碎肉疯狂地蠕动,每一块都蕴含着他顽强的生命力。
它们本能地彼此吸引,试图重新聚合,再塑那具不死的鬼王之躯。
然而,做不到。
赫刀的意志,如同附骨之疽,在那一刀斩落的刹那,便已将太阳的法则烙印在了他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那股灼热霸道的力量,正在从根源上焚烧他的再生因子。
伤口处传来的不是愈合的迹象,而是细胞被持续破坏、碳化时发出的凄厉哀嚎。
剧痛,前所未有。
这种痛楚超越了肉体,直达灵魂,让他彻底丧失了反击的勇气,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滞。
这个自诩为进化顶点的生物,视人类为刍狗的始祖之鬼,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回了原形。
他不再是王,不再是神。
他只是一滩在绝对天敌面前,瑟瑟发抖的烂肉。
一个念头,压倒了所有的傲慢与尊严,成为了此刻唯一的本能。
逃!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舍弃这副经营了千年的躯体,哪怕将尊严碾碎成泥,也要从这个男人的刀下,逃出生天!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炸响,并非源自外部,而是从那每一块蠕动的碎肉内部同时爆发!
那堆积在地上的血肉,竟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向心内爆后的猛烈弹射。
一千八百多块大小不一的肉屑,不再试图聚合,而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化作一场血肉的暴雨,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每一块碎肉,都承载着鬼舞辻无惨那卑微而又疯狂的求生欲望。
这种自残式的逃跑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诸天万界的观众,一时间都看呆了。
缘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凝。
他没有任何迟疑。
身形在原地淡去,化作一道无法用视觉捕捉的红色流光。
刷刷刷刷刷——!
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密集得连成了一片,不再是雨点,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的死亡蜂鸣。
每一道红芒闪过,都精准地拦截住数十上百块肉屑。
刀锋之上,太阳的光辉轰然爆发,将那些污秽的血肉直接在半空中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缘一的动作,超越了凡人理解的极限。
在天幕之下无数观众的眼中,他仿佛在同一刹那,分化出了数百个持刀的残影。
这些残影交错闪烁,在方圆百米的广阔空间内,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赫色剑网。
一千块。
一千二百块。
一千五百块!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