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恶鬼的猎场,但现在,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正在悄然颠倒。
缘一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猩红色的羽织在月下划过一道道残影。他的脚步无声,呼吸悠长,整个人与深夜的寂静融为一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鬼类的最高审判。
前方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夹杂着人类濒死的惨叫与恶鬼癫狂的嘶吼。
缘一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切入战场。
那是一支精锐的武士小队,此刻却被三只形态各异的恶鬼逼入绝境。他们的刀砍在鬼的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瞬间愈合。而鬼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大片的血肉。
绝望,在每一个武士的脸上蔓延。
就在一只恶鬼的爪子即将洞穿为首那名武士的胸膛时,一道红光闪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
那只恶鬼的头颅冲天而起,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化为飞灰。
缘一收刀,甚至没有看那只灰飞烟灭的鬼一眼。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日轮刀再次出鞘,又是两道干净利落的斩击。
剩下的两只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步上了同伴的后尘。
从他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幸存的武士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瞬间终结了他们噩梦的男人。
“多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为首的武士挣扎着起身,想要行一个标准的武士礼。
他抬起头,看清了缘一的面容。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缘一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脸上。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童年的轮廓重叠,既熟悉,又陌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周围的喧嚣,同伴的惊呼,林间的风声,全部远去。
“哥哥……”
缘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可的颤动。
那名武士,正是他失散多年的双生兄长,继国岩胜。
两兄弟的重逢,没有喜悦,没有拥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岩胜看着眼前这个被无数剑士尊为“神明”的弟弟,看着他身后那些投来崇拜目光的鬼杀队队员,一种熟悉的、漆黑的情感再次从灵魂深处涌出。
是嫉妒。
是那种从出生起就烙印在他骨子里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在哪里,你永远都是光芒万丈的那一个?
为什么我拼尽一切,却连你的背影都无法触及?
岩胜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数日后,继国家的大名收到了长子岩胜的诀别信。他抛弃了自己用武功换来的领地,抛弃了美丽的妻子,抛弃了尚在襁褓中的幼子。
他做出了选择。
他加入了鬼杀队。
“我一定要变得比他更强!”
“至少,要能看到他的背影!”
岩胜在心中疯狂地咆哮,将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到了地狱般的训练之中。他挥刀,挥刀,再挥刀。手掌磨烂了,结痂,再磨烂。他练到咳血,练到昏厥,醒来后又继续投入训练。
然而,天赋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次元鸿沟。
他可以完美地模仿缘一的每一个动作,却永远无法领悟那份温暖、博大,仿佛太阳本身一般的力量真谛。
日之呼吸,拒绝了他。
缘一看着在训练场上自我折磨的哥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走到岩胜身边,看着他那双因不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哥哥,你的剑,本就锋利无匹,如月光般清冷、致命。”
缘一没有直接传授,而是为他演化。他将日之呼吸的灼热抽离,保留其精髓,再融入岩胜自身剑技的阴冷与凌厉。
“不必追逐太阳,你可以成为与太阳并肩的月亮。”
月之呼吸。
一种全新的,仅次于日之呼吸的强大剑技,在缘一的手中为他的兄长量身打造。
道场中,月光如水。
兄弟二人正在对练。
缘一的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太阳般的温暖与浩瀚,那是一种包容万物、燃尽一切邪祟的绝对力量。
而岩胜的刀法则完全相反。他的每一次斩击,都会带出无数道高速旋转的、形状不一的圆月刃,刀风诡异,充满了阴冷的戾气与无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