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穿过破碎的云层，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身影，从未如此的伟岸。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成熟的、背负着父辈意志的战士。
最终的战斗，落幕了。
鸣人伫立在废墟之上，橙黄色的十字瞳倒映着满目疮痍的木叶。风吹过，卷起尘埃与碎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鲜血和查克拉燃烧后残留的淡淡焦糊味。
那颗人造月亮爆碎的巨响仍在耳边回荡，但此刻，整个世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根插在地面上的黑棒上。
那是天道佩恩最后留下的痕迹。
一缕微弱的查克拉信号，正从那根冰冷的金属棒中，幽幽传来，指向远方。
那是坐标。
也是邀请。
鸣人胸膛微微起伏，仙人模式下，他对自然能量的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他能“听”到这片土地的哀嚎，能“闻”到死亡留下的冰冷气息。
杀意，并未完全消散。
它只是被父亲的温柔和信念暂时压制，沉淀在血液的最深处，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礁石。
现在，这股杀意再次蠢蠢欲动。
卡卡西老师……
好色仙人……
无数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张冰冷的遗容上。
仇恨的锁链，一环扣一环，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心脏。
鸣人动了。
他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间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根黑棒前。他没有拔出它，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嗡。
一股更清晰的信号，顺着他的指尖，逆向涌入他的感知网络。
找到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十字瞳里只剩下不容动摇的决绝。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诸天万界的观众，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通过那道光幕，跟随着鸣人的视角，掠过被夷为平地的街道，掠过哭泣的幸存者，最终，抵达了木叶村外一片不起眼的树林深处。
一棵由无数纸张构成的、造型奇特的巨树，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鸣人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恶又熟悉的查克拉源头，就在里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纸张构成的“门帘”，走了进去。
树洞内部，光线昏暗。
一股混杂着药水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
鸣人看到了他。
那个操纵着六具尸体，将木叶推入地狱的男人。
没有想象中的王座，没有神明般的威严。
只有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坐在一台简陋的、如同移动轮椅般的机械上。他的后背、手臂，插满了狰狞的黑棒，密密麻麻，将他与身后的机械连接在一起。
他的头发是刺目的红色，却早已失去了光泽，面容枯槁，双眼深陷，仿佛生命力已经被彻底抽干。
长门。
佩恩的本体。
他抬起头，那双拥有着一圈圈紫色波纹的轮回眼，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鸣人。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次吐字，都伴随着胸腔里破风箱般的喘息。
杀师之仇。
灭村之恨。
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就近在咫尺。
他如此的虚弱，甚至不需要一个螺旋丸。
只需要一拳。
鸣人只需要挥出他那只凝聚着仙术查克拉的拳头，就能轻易地轰碎他那颗插满黑棒的脑袋，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这是最直接，最干脆，也最理所当然的结果。
诸天万界的观众，几乎都认定了下一秒将会发生的场景。
血债，必须血偿。
鸣人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仙术查克……克拉在他的体表不安地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股被压抑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
一个念头就够了。
然而，鸣人的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好色仙人那不正经的笑容，浮现出父亲那温柔坚定的眼神。
“我相信你，鸣人。”
“这世间一定会有互相理解的那一天。”
两种声音，两种信念，在他的灵魂深处激烈碰撞。
复仇的火焰，与传承的微光，在他的眼中交替闪烁。
最终，那股暴虐的杀意，缓缓退潮。
鸣人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
而是沉默地，将手伸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