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皇宫。
身着龙袍的老皇帝赵震,死死盯着天幕上的画面,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奏折被他紧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李长青……
这个名字,是他一生的梦魇。
即便你已经老了骨头,断了佩剑,依然是朕心头一道过不去的坎吗?
北凉王府。
独臂的徐瘸子,看着苍穹上的那道身影,那只仅剩的独眼,竟也泛起了湿润的红色。
他颤抖着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天空,遥遥一敬。
酒水洒落在地。
“老剑神,你的剑,依然是这天下最锋利的!”
……
大秦,咸阳宫。
首席剑术教师盖聂,凝视着天幕上那‘剑开天门’的绝世景象,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战意!
是纯粹到了极点的,属于剑客的战意!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按在了腰间的渊虹剑柄上。
剑柄处,似乎有灼热的温度传来,渊虹的剑身,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与那样的剑道一较高下。
“如此剑道,确实令人神往。”
盖聂低声自语。
“这第八名,名副其实。”
然而,就在这满朝文武都被老剑神风采所折服的时刻。
角落里,那个让赢震血压持续报警的罪魁祸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内心吐槽。
赢子夜缩在柱子后面,看着天上那老头的影像,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感叹。
【哎,李老头那把木马牛断得是真可惜。】
【不过这老家伙装腔作势的本事倒是一流,每次出场都搞得这么大阵仗。】
李……李老头?
赢震的眼角狠狠一抽,刚刚平复下去一点的心跳,再次开始失控。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逆子,管那位剑开天门的老剑神叫……李老头?
这他娘的是什么称呼!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辈分关系,才敢用这种口气去称呼一位陆地神仙?!
赢子夜的吐槽还在继续。
【邓老二现在拿着那根桃花枝也还凑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榜。】
【对了,上次在北凉跟邓老二打赌,赢了他那本‘倒骑驴’的秘籍,我回来就随手塞书架了,到现在还没翻开看过呢。】
【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他这压箱底的看家本领拿来垫桌脚了,估计得提着剑从北凉杀到咸阳来找我算账。】
噗通!
噗通!噗通!
赢震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超出负荷了。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阵阵发黑。
北凉……
邓老二……
打赌……
赢了不传之秘……
拿来……垫桌脚?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赢震的神经上。
他不仅认识雪月剑仙!
他居然还跟那位能与天道争锋,一剑开天门的邓老二打过赌?
甚至还赢了人家的不传之秘?!
赢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崩塌。
愤怒?
不,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一种极致的荒谬感,一种被现实反复抽打后的麻木与茫然。
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想亲眼看看。
他想看看那个让整个罗网都头疼无比,被列为最高威胁目标的神秘人——‘大龙雀’,到底什么时候能从这个逆子的嘴里跳出来!
他要确认!
他必须要亲眼确认!
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混吃等死了十几年的逆子,究竟是不是那个传说中,搅动天下风云,让全天下都感到头疼的顶级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