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嘴角的弧度,如同死神扬起的镰刀,冰冷而优雅。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
仿佛是按下了引爆整个世界的遥控器。
屏幕上,那份来自异世界文明的“科普视频”,节奏在这一刻陡然加快,迎来了整个盘点系列的第一个战栗高潮。
画面切换。
镜头不再是静态的日记文字,而是剧烈晃动的第一人称视角。
风声在呼啸,混杂着粗重、濒死的喘息。镜头的主人,那名D级人员,正跌跌撞撞地在一栋残破高楼的顶层穿行。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绊着他的脚,每一次迈步都险些摔倒。
他在寻找返回镜面的路,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身后,那片被他刚刚逃离的黑暗走廊里,却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刮擦,更不像是野兽的利爪。
它沉重、粘稠,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仿佛是什么巨大而柔软的物体,正在坚硬的地面上艰难地拖行、蠕动,一寸寸地逼近。
D级人员不敢回头。
他胸腔里的空气灼热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尘埃的味道。
突然,整个世界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轰隆!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
地震的震感是杂乱无章的,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狂暴撕裂。
而这一次的震动,却带着一种沉重到极点的、富有规律的律动。
一下。
又一下。
仿佛有一颗星球般巨大的心脏,正在这片死寂世界的地底深处,沉稳而有力地搏动。
镜头猛地转向了布满蛛网裂纹的窗外。
那一幕,让蓝星上亿万正在通过屏幕窥视这禁忌画面的观众,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停止了跳动。
无数人甚至没能压抑住喉咙里冲出的短促尖叫,手机从脱力的指间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在暗红色的、宛如凝固血浆的天际线下,两尊巨大到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学、物理学去解释的轮廓,正缓慢而坚定地穿行在荒原之上。
它们没有下半身。
从腰部以下空无一物,就那样以一种彻底违背万有引力的姿态,诡异地漂浮在离地数百米的半空中。
它们的高度无法精确测量,但仅仅是显露在云层之下的部分,就足以让任何摩天大楼显得渺小。它们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三千米,巨大的头顶直接没入了那层永恒翻滚的暗红色云层之中。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病态的死白色,粗糙得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
最令人魂飞魄散的,是它们的“脸”。
那本该是五官存在的地方,空无一物。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成千上万双细长扭曲的手臂,如同章鱼的触手群,又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惨白毒蛇,在那张巨大的“脸”上疯狂地抓挠、挥舞、撕扯。
它们似乎在焦躁地搜寻着什么。
又似乎在为某种无法被感知的痛苦而永恒挣扎。
它们所过之处,那些曾经代表着那个文明巅峰造极的摩天大楼,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积木。
不需要刻意的攻击,仅仅是漂浮时带起的无形气流,或是躯体边缘的轻轻碰撞,就能让一栋千米高楼在无声中扭曲、折断,最终化作一蓬飞灰,崩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