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杂着铁锈、福尔马林与未知腐败物的气息,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成为了全球数百亿人共同的、无法磨灭的嗅觉记忆。
屏幕前,无数人依旧维持着干呕的姿态,胃部剧烈地痉挛着,却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那句“他现在,彻底痊愈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连同理智的堤坝,一同冲刷得支离破碎。
将死亡与折磨,定义为“治愈”。
将一个鲜活的生命,改造成一头只知嘶吼的行尸,称之为“杰作”。
这种源自认知层面的、最彻底的颠覆与亵渎,比任何血腥画面带来的冲击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来自地狱的直播终于要画上句号时,屏幕上的画面,却并未暗淡下去。
它只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白色宋体字,浮现在了画面的正中央。
【事故录像】
这行字,让无数刚刚从生理不适中缓过神来的人,心脏再一次被无形的大手攥紧。
事故?
录像?
难道……这还不是结束?
不等众人细想,画面再次切换。
为了让全世界更清晰地认知到疫医的实-战-危-害,视频接下来的画面,跳转到了一段从未对外界公开过的,来自异常控制局内部的档案录像。
画质昏暗,充满了噪点,左上角跳动着红色的时间码。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视频的音轨,红色的应急灯在一条狭窄的金属走廊里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镜头在剧烈地晃动,显然是来自某位行动人员的头戴式摄像头。
“电力系统瘫痪!备用电源未启动!重复,备用电源未启动!”
“收容单元B-7出现突破!目标……目标是SCP-049!”
“所有可用特遣队立刻前往二号走廊进行封锁!授权使用致命性武器!”
混乱的嘶吼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窒息的紧张与绝望。
镜头猛地一转。
走廊的尽头,一个高挑、瘦削的黑色身影,正从一扇被强行撕裂的金属门后,缓步走出。
正是疫医。
脱离了束缚与控制,他身上那股原本被压抑的、非人的诡异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之前在手术台前,他像一个优雅而专注的艺术家。
而此刻,他就是从黑暗中走出的,死神本尊。
下一秒,一支全副武装、穿着厚重防化服的精锐战术特遣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入了走廊,迅速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沉重的动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在激光指示器的引导下,精准地锁定了疫医的头部与胸口。
为首的队长,透过通讯面罩,发出了经过电流处理的、冰冷而威严的呵斥。
“049!立即趴下!”
“重复!立即趴下!否则我们将授权开枪!”
然而,面对那十几支足以将一头大象瞬间撕成碎片的自动步枪,疫医却恍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张开双臂,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在走廊因气压失衡而产生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鸟嘴面具,在闪烁的红光下,忽明忽暗,两只深不见底的眼洞,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举枪的士兵,更像是在凝视着他们的灵魂。
他步履平稳地走向人群,那空灵、嘶哑,却又带着一丝悲悯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嘈杂的警报,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也病了。”
“空气中……到处都是腐烂的味道。”
“不要抗拒。”
“接受治疗,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开火!”
队长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瞬间吞没了走廊!
震耳欲聋的枪声,足以撕裂普通人的耳膜。无数子弹汇聚成一道金属的风暴,狠狠地撞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全世界的军事专家,都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特制子弹,在击中疫医黑色长袍的瞬间,竟然只发出了一阵阵“噗噗”的、如同击打在厚重皮革上的沉闷声响!
火花四溅。
子弹被弹开,或者仅仅是嵌入了那件诡异的袍子之中,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似乎对痛觉完全免疫。
甚至于,几颗侥幸穿透防御,在他裸露的手腕上撕开的伤口,也在短短几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怪物!”
一名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吼叫。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火力全开的瞬间,几具摇摇晃晃的身影,从疫医身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