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那双洞悉生死的眼眸,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所占据。
他凝视着天幕,视线仿佛要将那方小小的世界灼穿。
名为“爱”的弱点……
这一世的火麟飞,真的将其彻底摒弃了吗?
就在冥王陷入沉思的刹那,万界天幕的画面骤然流转,镜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远,再猛地向前推进。
黑暗的王座与空旷的大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颇具年代感的古朴街道。
镜头最终定格在一家古董店的门前。
这里,就是玄易子隐居的尘世孤岛。
空气中还残留着机车爆燃后的焦糊气味,天羽仍然瘫坐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与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火麟飞没有理会她。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古董店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静默中流淌。
突然。
街道尽头的空气,开始发生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
那片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裂口被强行撕开,发出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鸣。
裂口的边缘,流淌着油彩般的诡异光泽。
一只覆盖着墨绿色金属甲片的巨大利爪,率先从裂口中探出,重重地扣在了柏油马路上,留下五道深刻的爪痕。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挤出了空间裂隙。
冥界先锋部队,蜥蜴人士兵。
它比寻常人类要高大得多,全身都被厚重的制式铠甲包裹,只有狰狞的口鼻部暴露在外,粗重地喷吐着白色的气雾。它的双眼是两颗猩红的光学镜头,正在高速扫描着周围的环境,最终锁定了不远处的火麟飞与天羽。
它的降临,比原定的时间线,提前了。
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中,这会是一场惨烈的苦战。初出茅庐的主角,将在力量觉醒的滞后中狼狈不堪,依靠着蛮力与运气,在生死一线间寻求渺茫的生机。
然而,天幕前的所有观众,此刻却看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不是战斗。
那是另一种极致的艺术。
一种名为“杀戮”的艺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界来客,火麟飞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
仿佛这头从空间裂隙中走出的战争机器,与路边的一块石头,并无本质区别。
他此时尚未获得超兽武装,体内自然也没有半分足以毁天灭地的异能量。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此刻变成了一台世界上最精密的透视扫描仪。
在他的视野里,那头蜥蜴人士兵不再是一个整体。
它被瞬间解构成无数个零件。
外层装甲的厚度、材质,关节处的连接方式,液压传动管的走向,内置能源核心的位置,甚至连每一颗螺丝的扭矩,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都来自于那被尘封的“轮回记忆”。
火麟飞的视线在地面上随意一扫。
他的目光掠过碎石,掠过泥土,最终锁定在一块因机车爆炸而产生的,边缘锋利的金属残片上。
他弯腰,将那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捡起。
姿态随意,动作舒缓。
那不是在寻找武器。
那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开始前,挑选一把顺手的解剖刀。
“吼——!”
蜥蜴人士兵的猩红镜头锁定了目标,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沉重的脚步践踏着地面,带起一连串沉闷的巨响,朝着火麟飞发起了冲锋!
它手中的长枪,枪尖闪烁着能量的光芒,撕裂空气,直刺而来。
天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然而,火麟飞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图都没有。
就在那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枪尖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前一刹那。
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动作。
他不是向侧面闪避,而是身形诡异地向下一矮。
整个身体的重心瞬间下沉,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却又稳稳地钉在原地。
这个动作,让他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的枪锋,同时将自己的身体,送到了蜥蜴人士兵冲锋的死角——它的膝盖侧面。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万界天幕前的观众,能清晰地看到火麟飞手中的那块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