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色的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血管向心脏蔓延。
力量，如同潮水般从他的身体里退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那双手距离那名平民，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可就是这一指，成了天堑。
他眼睁睁地看着怀中那个平民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断气了。
温热的鲜血，顺着石块的缝隙流淌出来，浸湿了龙戬的战袍，染红了他那双颤抖的、想要救人却最终一无所获的手。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
我只是想救人……
为什么会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名偷袭者，那名青龙族的同胞。
对方的眼中，依旧是未曾消散的疯狂与杀意，他已经再次举起了弓，似乎准备射出第二支箭。
信仰，在这一刻，碎裂得无声无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火麟飞，自始至终都站在祭坛的残骸之上。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导演，静静地欣赏着自己编排的这出悲剧。
直到龙戬的眼神被无力感彻底吞噬，即将沉沦下去的时候。
他才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对着那名偷袭者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咒语。
没有蓄力。
一道纤细的赤红色能量波，瞬间撕裂了空间。
它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后发先至。
那名青龙族士兵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弓箭，就在那道红光中，被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他就那样，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
死寂。
战场再度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咯吱。
咯吱。
火麟飞的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慢慢地走到了跪倒在地的龙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这就是你一直追求的仁慈和正义。”
火麟飞的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具已经冰冷的白龙族平民尸体。
“没有力量的正义，连一个屁都不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那可笑的仁慈，只会让你，和你想要守护的人，死得更快。”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柄无情的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龙戬那早已布满裂痕的世界观上。
咚！
咚！
咚！
最终，伴随着最后一句宣判，他那脆弱的信仰世界，轰然倒塌，碎成了漫天尘埃。
……
万界之中。
Fate/Zero世界。
冬木市的深夜，冰冷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户上。
卫宫切嗣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
他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那张写满了疲惫与麻木的脸。
光幕之上，火麟飞那番话，如同魔咒一般回响。
他那双早已失去了高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刺痛的共鸣。
“虽然这番话残酷到了极致……”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但他说的，确实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理。”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跪在废墟中，信仰崩塌的年轻龙族战士。
也看到了，曾经那个同样天真的自己。
“龙戬啊……”
“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首先要让自己成为足以吞噬一切的恶魔。”
“没有杀戮的觉悟，谈何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