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宫,深处禁地。
时值暮春,御花园的暖风中裹挟着百花的馥郁芬芳,吹拂在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上,卷起一地绚烂的落英。
此等景致,足以让世间任何风流雅士沉醉。
然而,此刻的园林中心,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威压。这股气息扭曲了光线,压制了风声,让整座御花园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飘落的花瓣都在半空中凝滞。
威压的源头,来自一名身着玄色常服的青年。
外界传闻,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沉湎豹房,耽于享乐,是立国以来最荒唐的君主。百官痛心疾首,万民暗中诟病。
可谁能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昏君,此刻正负手立于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石台前,身形笔挺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大笔,笔锋漆黑,看似平平无奇。
但若是此刻有陆地神仙境的绝顶高手在此,只需看上一眼,便会道心崩碎,神魂俱灭。
只因朱厚照执笔,却未曾临近那方盛满墨汁的砚台。
他的笔锋所牵引的,是这天地间浩瀚无垠、肉眼不可见的磅礴元气!
元气为墨!
他手腕微动,笔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嗡——
空气发出一阵低沉的颤鸣,那是元气被高度压缩、凝聚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随着笔锋落下,一道细微的金色电光在笔尖炸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雷鸣。
石台上的宣纸并非凡物,乃是以千年温玉混杂天外陨铁所制,天生便能承载气运。可即便如此,当那蕴含着恐怖道韵的笔锋触及纸面时,整张宝纸依旧发出了“铿锵”一声锐响,如同两柄绝世神兵在激烈碰撞。
朱厚照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那张俊朗得近乎妖异的面庞上,寻不到丝毫属于帝王的狂悖与骄纵,只有一种洞穿了岁月长河的超然与冷峻。
他在作画。
画这大明的万里江山,画这九州的浩荡气象。
第一笔,是龙脉之首,巍巍泰山。
他没有描摹山的轮廓,只是以意念驱动笔锋,重重一点。
轰!
一股镇压天地的宏大意境轰然落下。在旁人眼中,那纸上的黑点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座拔地而起的雄伟山岳,其势之重,让整片空间的结构都为之扭曲。
第二笔,是百川之宗,奔腾黄河。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一道墨痕在纸上蜿蜒,却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天河之水,咆哮的怒浪声不是从纸上传来,而是直接在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他笔下的每一处山川,每一条河流,都不仅仅是画,而是他自身“陆地神仙境”巅峰修为的具象化。这是一种神而明之的领域,只要他心念转动,这画中山河便能破纸而出,化作实质,将世间一切敌手镇压成齑粉。
而在他身侧,一名女子静静伫立。
她身着一袭红得刺目的凤袍,金线绣出的真凤在袍服上流转不休,双翼微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引颈长鸣,翱翔九天。
她的容颜找不出一丝瑕疵,眉宇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与霸气。
这正是大明的皇后,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的一代女皇,武曌。
此刻,这位在外人面前冷酷强硬、手段铁血的皇后,却收敛了所有锋芒。
她正伸出素白如玉的手,动作轻柔地为朱厚照研磨。
那方砚台之中,并非凡墨,而是一块不断吸收着天地灵气的“九幽墨玉”。她每一次研磨,都让那墨玉散发出的灵韵更加纯粹,与朱厚照笔下的元气隐隐共鸣,形成一种完美的平衡。
她凝视着朱厚照的侧脸,那双曾令无数英雄豪杰心折的凤眸之中,此刻满溢而出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痴迷与爱慕,更有一种对自己丈夫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极致崇拜。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
他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武道,超出了她曾经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也就在此时,朱厚照的识海深处,一道冰冷、充满未来质感的虚拟面板正无声地悬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