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风度翩翩的南慕容,这位骄傲的燕国后裔,竟双膝一软,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孩儿慕容复,拜见父皇!”
那一声“父皇”,喊得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谄媚,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窃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尊严与人格,已在这一跪之下,荡然无存。
整个九州,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哗然与嘲笑。
这,就是与北乔峰齐名的南慕容?
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可以抛弃爱人,可以认贼作父,可以舍弃一切尊严的小丑?
大秦,咸阳宫。
黑色的龙袍在宽大的御座上铺开,嬴政单手支着下颌,看着天穹金榜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眼神中的轻蔑,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在他眼中,这个慕容复,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
“没有帝王的器量,却得了帝王的病。”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断言。
“可悲,可笑。”
在他这种真正脚踏六国尸骨、铸就千古一帝伟业的君王看来,慕容复所谓的“复国”,不过是一场幼稚而荒诞的闹剧。
连做他脚下一块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金榜的“审判”还未结束。
它给出的“未来预测”,成了压死慕容复的最后一根稻草。
画面陡然变得昏黄而凄凉。
那是一片荒郊野岭,孤坟处处,乱草丛生。
曾经俊美无俦的慕容公子,此刻须发散乱,衣衫褴褛。
身上胡乱地披着一件用破布和纸片拼接成的、可笑的“龙袍”。
他坐在一块光秃秃的坟头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做玉玺。
一群流着鼻涕的村野孩童,手里拿着他用泥巴换来的糖果,将他团团围住,用稚嫩的童音,参差不齐地高喊着:
“万岁,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而慕容复,这位曾经的南慕容,此刻正咧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察觉。
他傻呵呵地笑着,眼神空洞,却又似乎无比满足。
在那彻底崩溃的疯狂之中,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皇帝梦。
复国梦碎,终成疯魔。
这就是“南慕容”最终的结局。
“噗——!”
江南,姑苏,参合庄。
山清水秀的燕子坞内,慕容复正负手而立,满脸傲然地看着天穹金榜。
当看到自己登场时,他嘴角的笑意几乎无法抑制。
这,便是他应得的荣耀!
可当金榜将他的内心、他的计划、他那不堪的未来,一层层血淋淋地剥开时,他脸上的傲然寸寸碎裂。
当看到自己最终疯疯癫癫、坐于坟头称帝的那一幕时。
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逆血,猛地从胸腔直冲喉头。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精致的草坪。
他那原本坚若磐石、以复国为唯一支撑的武道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遍布其上!
紫禁城,御花园。
朱厚照斜靠在龙椅上,身前的御案上摆着刚送来的冰镇葡萄。
他捏起一颗,随意地丢进嘴里,看着金榜上慕容复吐血倒地的狼狈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种货色,也配称‘南慕容’?”
他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朕看他连给乔峰提鞋都不配。”
乔峰虽是契丹人,却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其悲剧令人叹息。
而这慕容复,不过是个被野心吞噬了心智的可怜虫。
“不过……”
朱厚照的语气忽然一顿,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独属于帝王的、锐利的精光。
“慕容家的那个还施水阁,里面的武学收藏倒是有些意思。”
他看向侍立在龙椅阴影中的一道身影。
“雨化田,记下这个位置。”
“等慕容家垮了,去把那些武学孤本,都给朕搬回大明的藏经阁。”
朱厚照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慕容复这个即将崩溃的废材。
而是他背后,那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武学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