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越过他半步。
万界观众，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他们屏住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们看到，老疯子又一次被三位大圣合力击飞，枯瘦的身体在星空中翻滚，洒下一路金色的神血。
“结束了。”
黑翼大圣眼神冰冷，他展开羽翼，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黑色闪电，追杀而至，要给予这顽固的老人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刹那。
那本该重伤垂死的老疯子，眼中猛地爆射出一股骇人至极的凶光！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在一次剧烈的碰撞中，他硬生生承受了另外两位大圣足以致命的攻击，任凭自己的脊骨被打断，也要创造出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噗！
老疯子的手，快到超越了时空。
在黑翼大圣错愕的目光中，他那只布满裂痕、鲜血淋漓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一只翅膀！
“你敢！”
黑翼大圣又惊又怒，神力爆发，想要挣脱。
但，晚了。
老疯子发出了一声自战斗开始以来，第一声，也是唯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嗬啊——！”
刺啦！！！
一声令所有观者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那由大道符文和不朽神材构筑的大圣之翼，被老疯子从那位大圣的后背上，硬生生、活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黑色的神血，如同决堤的星河，喷涌而出！
“啊——！”
黑翼大圣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扯下对方翅膀的瞬间，老疯子另一只早已蓄势待发的拳头，裹挟着六个幽深恐怖的黑色旋涡，贯穿了虚空，也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六道轮回拳！
一拳，正中仙台！
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古大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燃烧的太阳瞬间熄灭，所有的生命精气、所有的神魂烙印，都被那六个恐怖的黑洞彻底吞噬、磨灭。
一尊大圣……陨落！
这兔起鹘落间发生的惊天逆转，让另外两位大圣的疯狂攻击，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狰狞与杀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无法遏制的惊骇与……恐惧。
太古万族，在那一刻，彻底胆寒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人族，虽然没有大帝在世。
但这些从太古神话时代活下来的老家伙，这些不要命的老家伙，每一个都是惹不起的疯神！
疯神！
这个词，狠狠地砸在了紫金鳞甲大圣和那混沌身影的心头。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胸膛被贯穿，脊骨被打断，却依旧屹立不倒的人族老人。
他的一只手里，还抓着那只仍在滴淌着黑色神血的羽翼。
另一只手，刚刚从一尊大圣的仙台里抽出，拳锋上，轮回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杀了一位同级别的存在后，没有丝毫的得意或者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
以及，那股护食的野兽般的凶狠。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具正在失去所有神性光辉，逐渐冰冷的尸体。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剩下的两人身上。
仿佛在说。
下一个，是谁？
这无声的询问，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紫金鳞甲大圣的攻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那足以焚灭星辰的拳头，此刻却重若千钧，再也无法递出分毫。
混沌中的那道身影，周身弥漫的湮灭气息，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
他们是太古的大圣，是俯瞰万古，视众生为蝼蚁的存在。
他们经历过最黑暗的年代，见证过帝与皇的陨落。
他们的道心，坚不可摧。
可现在，他们的道心，在颤抖。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不怕死，不畏伤。
以命换命，甚至是以伤换命。
他根本就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用自己残破的生命，作为最锋利的武器，来收割敌人的性命。
和一个疯子拼命，本身就是一件最不明智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疯子，还拥有着能真正杀死他们的力量。
代价太大了。
或许，他们两人联手，最终能够将这个老人磨灭在此。
但是，谁会是下一个被他临死反扑带走的人？
是你？
还是我？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原本牢不可破的联手之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深可见骨的裂痕。
他们……胆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