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震颤先于人声传来。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由远及近,敲击着果酒湖的宁静。肃杀的气息撕裂了湖畔湿润的空气,惊得林间的飞鸟四散奔逃。
当琴团长那双燃烧着决死意志的碧色眼眸,映出湖畔景象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滞。
她身后,凯亚、丽莎,以及一整队披坚执锐、随时准备血战至最后一人的西风骑士精锐,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预想中铺天盖地的愚人众方阵,没有出现。
传说中足以撼动城邦的古老魔神,不见踪影。
风暴与战火的中心,只有一片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犁开、撞得稀烂的草地。泥土翻卷,湖岸线呈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扭曲凹陷。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只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瘫在地上,浑身湿透,正剧烈咳嗽不止的侦察骑士,安柏。她的制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的曲线却因主人的狼狈而毫无美感,只有劫后余生的脆弱。
另一个,则是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的黑发少年。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正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打量着这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队伍。
安柏?
琴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凝结到顶点的战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大半。她紧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此刻也控制不住地松开了几分。
凯亚揉了揉自己的独眼,视线在那道被硬生生撞歪的湖岸线上来回扫视,表情荒谬到了极点。
“别告诉我,刚才那几乎把蒙德城掀个底朝天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惯有的玩世不恭,但这一次,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震撼。
安柏终于看到了大部队,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琴团长。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惊恐、后怕、委屈……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琴团长!呜呜呜……我差点就……就回不来了!”
安柏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指向自己背后那对焦黑的、造型奇特的风之翼。
“那个……那个东西……它……它自己会飞!”
丽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将几乎要再次瘫倒的安柏轻轻扶起。这位博学而敏锐的图书管理员,在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安柏背后那对风之翼上散发出的、非同寻常的气息。
她微微弯腰,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两片已经微微焦黑、却依然有奇异纹路在微光中流转的翼面。
触感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狂暴的能量余温。
“这是……”
丽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作为须弥教令院两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天才,她的知识储备与眼界,远非蒙德城内任何一位学者可以比拟。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阅尽无数典籍与奥秘的眼睛,此刻却在这幅风之翼的残骸上,看到了令她认知体系都为之动摇的东西。
数个极其精妙、繁复到极致的法则回路。
它们彼此嵌套,互为支撑,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但,这根本不属于提瓦特大陆现有的任何一种炼金体系或符文技术!
这些回路驱动的核心,并非元素力。丽莎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巧妙地利用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原理,引导并剧烈压缩了空气,利用其压力差,达成了一种近似于理论中“永动机”的爆发式推进效果。
这已经不是炼金术的范畴了。
这是……另一个文明的物理法则!
“安柏,冷静点。”
琴团长已然蹲下身,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紧紧盯着自己部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理智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