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跟着人群挤进陪葬坑,眼睛却忍不住往甬道的方向瞟。回头一看瞬间后背发寒——甬道尽头墙壁上的花纹被顶部的照灯照的熠熠生辉,那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不对劲。
那女鬼被男青年吓退,按理说该躲回阴影里不敢出来,怎么连带着那片化不开的黑影都没了?这不是退缩,更像是……换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口袋里的桃木牌,指尖触到牌面,才发现原本温温的桃木牌,不知何时已经凉了大半,仅存的一点暖意,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发慌。
小时候奶奶说鬼怪都是人死后执念所化,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此时那黑影必定躲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等待机会再次出手。郑玄此时别无办法,只能攥着桃木牌,挤到角落,打算等人稍微少一点原路退出墓室。
退到离入口近的角落,郑玄拿出手机给导游发微信,告诉他自己不舒服先出回去酒店等他们。发完消息不等导游回复就关闭了屏幕,导游同不同意都挡不住他离开的心。
郑玄警惕看着周围寻找着黑影。
“你看这个陶俑,造型还挺奇特的,手上居然有一个金色的手镯。”之前同团的女生凑到玻璃展柜前,指着里面的文物叽叽喳喳,“听说这种造型的陶俑,是专门用来守护墓主魂魄的,叫镇墓俑。”
听到女生的话,郑玄立刻想到抓住自己的鬼手,顺着女生的话看向展柜。
陶俑还没看清,仅仅只是看到展柜玻璃,郑玄差点魂没吓飞——
透的像冰似的玻璃上,一道人影贴在上面,长发垂到腰际,正是刚才拽他裤脚的那个女鬼!她的脸依旧是空洞的黑,手腕上的镂空金镯子闪着精光,晃得郑玄分不清是镯子反射的光,还是展柜反射的光。
一人一鬼隔着人群对峙着。忽然,那鬼影有所动作——它开始缓慢往前郑玄的方向飘来。
郑玄的呼吸瞬间卡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攥着的桃木牌硌得掌心生疼,却半点暖意都传不进来。
他不敢再拖,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拨开旁边的人抬腿埋头就挤进人群里,朝着门口的方向冲。
“干啥啊,挤啥挤!”
“踩我脚了!有没有素质!”
“别推了......”
被挤到人群发出不满的责怪声,郑玄只能一边道歉一边埋头走,时不时抬头确认门口方向。
走着走着,郑玄感觉不对劲。不过才六七步的距离,自己走了一两分钟竟然还没走到门口,只要贴着墙壁走不可能走不到墓室门。更让他诧异的事情,那女鬼这么久还没到他旁边。
郑玄不敢回头看,只得抓紧时间重新确认紧盯门口再次挤入人群。
距离门口一步之遥处,郑玄伸出手想把住门框,没成想落手的同时眼前景象开始扭曲,身体被人群反向带倒摔坐在地上。
郑玄感觉耳朵一阵耳鸣,尖锐的声音刺的他头痛、头晕。顾不得屁股的疼痛,他狠狠甩了甩头。
耳鸣渐渐消失,与耳鸣和头痛一同渐行渐远的,还有身边人群嘈杂的脚步声、导游的小蜜蜂内传来的讲解声、墓室内喇叭传出的广播声...
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郑玄坐在地上喘着气。
等郑玄恢复过来,他捂着头,后知后觉抬头查看四周。自己哪里在墓室门口,他又回到了自己刚开始站着的角落。
他一惊,立马站起来环视一周。一看,郑玄脊背发凉——所有游客都跟被定身了似的,保持着各种表情静静地站着;有几个游客跟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郑玄发现他们连呼吸的动作都没有,就像是上了颜色的超逼真蜡像。
郑玄站在原地,快速查看四周,他怀疑这些都是那女鬼干的,目光扫视几圈最后还是落在那个展柜。似乎是认命了,他叹了口气闭着眼翻了个白眼——那个女鬼果然再次消失。
他咬着牙,手心的冷汗把桃木牌浸得发潮,伸出另一只手尝试拨开前面的人。郑玄发现他们是硬的,而且没有很重,稍微一用力一只手就能推动。郑玄看到了希望,正准备推开面前的“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很细小,却像一根冰针,精准地扎进了郑玄的耳膜。他僵在原地,不敢回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角落这么点位置那女鬼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