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细微的脆响,锁魂镯突然震颤起来,镯身的红光瞬间暴涨,紧接着又骤然黯淡下去。郑玄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是要把他体内的灵魂抽走,可同时,桃木牌的金光也猛地炽盛,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吸力挡了回去。
“别碰那个镯子!”黑影见状,连合体都没来得及做,就五六块肉坨似的,争先恐后朝郑玄扑来。
“快点,快点按住他!”女鬼催动着那些游客,再次对郑玄形成包围。
“鬼蜮因镯子而生,现在镯子被你逆转,她撑不了多久!”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现在,拿着桃木牌,朝着女鬼的核心位置刺过去!她的核心在黑影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刚才对你出爪的那一侧!”
郑玄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可体内的炁被桃木牌牵引着,越聚越盛,胸口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女鬼的黑影,果然看到黑影左侧有一团格外浓郁的黑气,像凝固的墨团般蠕动着,那正是她之前凝聚利爪的地方。
“冲过去!别犹豫!她现在没法对你造成实质伤害!”
郑玄深吸一口气,猛地迈开脚步,朝着那团浓郁的黑气冲去。女鬼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黑影疯狂扭动,想要避开,可鬼蜮的屏障因锁魂镯逆转而开始龟裂,她的移动速度慢了大半,根本躲不开郑玄的冲击。
“去死!”郑玄红着眼,嘶吼一声,将全身的力气和那股自发涌动的阳气,尽数灌注到桃木牌上,狠狠朝着那团黑气刺了进去!
噗——
这一刺,桃木牌的金光瞬间穿透了黑影的核心,无数黑色粒子像是被点燃的火星般四散飞溅,女鬼的嚎叫戛然而止,黑影在金光中快速消融、溃散。手镯也随着女鬼的消失快速失去光泽,最后化为一滩尘土。
与此同时,整个鬼蜮开始剧烈摇晃,石壁开裂,那些被定住的游客像是断线的木偶般纷纷倒地,眼底的黑气彻底消散。
“我去,这要塌了,我现在要怎么办?”郑玄扶着墙壁勉强站稳,抬着头询问那声音。
“你猜。”
这时候你给我整上小俏皮了?
“我能做的到此为止,鬼蜮的女鬼现在消失了,失去力量来源,现在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永久消失,你的灵魂能不能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这不对吧?
郑玄愣在原地,耳边是鬼蜮崩塌的轰隆声,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道神秘声音突然撂挑子,让他瞬间慌了神——刚从女鬼手里捡回半条命,难道要被埋在这鬼蜮里?
“别愣着!鬼蜮是依托鬼怪力量和邪物构建的,既然能破,就一定有出口!你好好回忆见到这个鬼开始,你还见到过什么法器。”那声音再次开口。
郑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在门口看见黑影,经过黑影被女鬼抓住裤角,女鬼后续被一个男的吓跑,自己在展柜被女鬼吓得半死,自己被拉入这个领域,自己用金镯和桃木牌击杀的女鬼。
郑玄立马就锁定了金镯这个关键法器。那有没有可能,金镯或许就是钥匙?
但是,镯子已经成灰了啊混蛋!我现在徒手捏一个出来吗?
鬼蜮的坍塌加剧,天花板的碎石带着沙土不断落下狠狠砸在那些游客身上将他们砸的稀巴烂,飞溅的碎片划过郑玄的脸侧擦出细小的伤口;展柜也不堪重负噼里啪倒在地上,玻璃破裂声钻进郑玄的耳朵。
展柜!
原本急得团团转的郑玄目光落在正面倒地的展柜。他的回忆也顺势出现了那个同团女生说的话。
镇墓俑,俑上的金镯子......
郑玄顶着碎石冲到展柜前,顶着掉落的细小碎石艰难将柜子抬起一个角。柜子沉重得超出预期,他咬着牙憋红了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原本脱力的胳膊因绝境中的爆发力泛起青筋。碎石砸在背上、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不肯松手。
“喝!”郑玄低喝一声,浑身肌肉绷紧,硬生生将倾倒的展柜又抬升一寸。他双膝重重跪地,半边肩膀顶在冰冷的柜壁上,借着这股支撑力,艰难地往柜内挪动身形。
指尖终于触到陶俑的底座,他毫不犹豫地攥紧,猛地向后一拽——出乎意料,这尊看着厚重的镇墓俑竟异常轻盈,被他一把拖出了展柜。
郑玄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缓缓挪出柜体,直到整个人退到安全区域,才松了口气。低头一看,陶俑手腕上那只金镯赫然在目。
鬼蜮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头顶的石壁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碎石如雨点般砸落,脚下的地面也在微微下沉。郑玄抱着陶俑急得满头大汗。
“别塌了,没地儿站了都!死了还不让我安生,我给你俑来一下子我!”郑玄被不断塌陷的地面折磨的有点崩溃,又有点气急败坏,将陶俑猛地砸向地面。
陶俑应声碎裂,金镯子落地。没有想象中的清脆声,镯子跟雨水落入海洋一样,竟直接融入地面。金镯消失的地方被一个缓慢张开的黑色漩涡替代,漩涡张开到直径一米左右停止继续扩散。
我这个运气好!
郑玄感觉内脏痒痒的,整个空间好像在急速下降,顾不得这个黑洞通往哪里,立刻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