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曾文德没再放任郑玄瞎琢磨,一早就把人从床上拽起来,逼着他学怎么感受炁。
“你小子是丙戌年五月初五午时出生,天生八字纯阳,凑齐了‘九阳聚心’的格局,这是多少驱邪人求都求不来的底子。”他一边引导郑玄调整呼吸,一边缓缓说道,“丙属阳火,戌为燥土助火,五月五行亦属火,再叠加午时的中天烈日之精,三重纯阳之气凝于心口,才养出这九阳护心。”
“闭上眼,别想别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丹田,去感受丹田的炁,是能跟着你呼吸动的东西。”曾文德盘腿坐在床沿,指尖夹着烟,却没点。
郑玄依言闭眼,紧绷着神经琢磨了大半晌,只觉得屋内空调开的太低,指尖又凉又麻,连带着浑身都不自在。他忍不住睁开眼,皱着眉道:“曾大师,我啥也感觉不到啊,就觉得手冷。”
曾文德听完,起身按掉空调开关,又坐回床沿,伸手扣住郑玄的手腕。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你这九阳护心格的阳气都沉在丹田,只是你不会引,才觉得浑身发凉。跟着我的劲儿走,吸气时收腹,引着空气里的炁往丹田凑,呼气时慢慢吐纳,让炁顺着手臂往指尖涌——别绷着肌肉,放松。”
暖意像条细流,顺着手腕经脉缓缓游走,郑玄跟着曾文德的指引调整呼吸,摒弃杂念,闭着眼感受眼前的虚无。起初依旧是一片空茫,反复试了几十次后,丹田处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温热,顺着呼吸轻轻起伏,那股温热顺着手臂蔓延,指尖的凉意渐渐被发麻发胀的触感取代。
“这就是炁?”郑玄下意识想睁眼,却被曾文德按住肩膀。
“别睁眼,稳住。”曾文德的声音压低,“炁如游丝,刚引出来就分心,转头就散了。多练一会儿,直到能凭着自己的呼吸操控这股劲儿,才算入门。”
曾文德心里有几分欣喜。不过是随口点拨几句,这小子竟能快速领悟一二,把沉在丹田的纯阳炁引动出来,倒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他指尖夹着的烟依旧没点,目光落在郑玄紧绷的侧脸,心里悄然盘算:若是能把这九阳护心格的苗子收入麾下,往后倒也多个得力帮手。
“沉凝心神,催炁上涌聚于眉心,守而不泄。”曾文德收回目光,语气放松下来。把手指夹着的烟塞进嘴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下床穿鞋朝门口走去,“你自己好好练,根据我的个人经验,一般练个两三天差不多就得了。我去楼下转转吃个饭。”
“行。大师你会给我带吗?”郑玄睁开眼问道。果然,原本感受到的炁因为自己分神消散了。
“不会。你自己点个拼好饭吃吃得了。”曾文德瘪着嘴,鼻孔喷气,回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麻溜好好练,别叽咯叽咯的。”
听着关门声,郑玄正式开始自己探索。
闭眼凝神,调匀气息,引炁归心。
就这么反复练习了大半天,郑玄终于能自主引炁、控炁,虽只有微弱一丝,却能稳稳聚在眉心。哪怕闭着眼,眼前虚无中也能感受到一丝长长的、晃动的火光,在自己所能感受的范围里四处乱窜。那火光带着熟悉的温热,或许就是他体内的纯阳炁,只是尚未能完全掌控,才这般飘忽不定。
曾文德倒乐得清闲,蹲在酒店楼下的小饭馆嗦面。吃完面,找隔壁饭馆一同在门口抽烟的饭馆老板聊天。
那老板约莫五十多岁,脸上刻着风霜,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道:“小老弟,看你这两天总在这转,还往后山跑,不是来旅游的吧?”古墓虽开发成景区,但后山和景区的路线完全相反,后山深处也少有人去,老板常年守在这儿,眼尖得很。
“哎,不年轻了,我再过两年都六十岁了。”曾文德随性摆摆手,纠正老板。
“快六十?”老板一下瞪大眼睛,挑着眉毛上下打量着曾文德,点着头赞叹:“诶呦喂,那你年纪可比我还大。我还以为你就四十出头,这身子骨、这精气神,比我可硬朗多了!”
曾文德又低调摆摆手,但脸上那被夸赞后的欣喜并非拧着眉头就能压下的。他道:“退休早,不工作没压力,没事出来旅游,一身轻。”
随后他话锋一转,没再纠缠年纪的事,状似随意地问道:“老板,我来这之前看网上不少人提起过这后山,荒了好些时候了吧?好像没人敢靠近。”
一提那后山,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意识往四周瞥了瞥,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可不是荒了嘛!那地方邪性得很,谁也不敢沾!前些年有个村民贪方便,在后山挖了菜窖,白天放白菜还好好的,夜里去窖里取存的白菜,出来就跟中了邪似的,疯疯癫癫喊着看见穿着浅紫色裙子的女人在哭,还说那女人拽他的胳膊。”
“哦?还有这怪事?”曾文德微微挑眉,故作好奇地追问,指尖的烟蒂燃着微弱的火光,“那后山看着普通,难不成还有说法?”
“说法可大了去了!”老板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忌惮,“那地方压根不是普通后山。听说现在开发的古墓景区不是古墓的全部,有大师来看过,推测古墓范围一路延伸到后山,底下埋着的是前朝王公的侧室。”
曾文德指尖的烟顿了顿,故作茫然道:“王公的侧室?那怎么不一起开发了?”
“谁敢啊!”老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后山那片地邪性得很,几十年前村里想往那边拓地,刚动锄头就出了事——几个壮汉莫名其妙晕倒,醒了就说看见有个穿红挂绿、戴着羊脂玉簪的女人漏出个半截身子在土外哭,他们想跑,那女人拽着他们脚踝往土里拖。后来又陆续有人夜里往后山走,要么迷路到天亮,要么回来就高烧不退,嘴里胡话连篇。”
“村里请了那大师再来瞧,说后山是古墓的‘阴脉口’,埋着的侧室生前似是受了委屈,执念不散,借着阴脉之气成了气候,那些陪葬的丫鬟魂体也跟着缠在这儿,专挑活人吸阳气。”老板咽了口唾沫,又往四周扫了扫,“打那以后,村里就立了规矩,谁也不准夜里往后山去,连白天都少有人敢往深处走。
刚开始,开发景区的施工队不信邪,硬是要开挖,结果挖了没几天就死了三个。一个半夜跑到施工处,一脑袋撞死在挖掘机上;还有两个跑到施工地用水桶挖了人头大小的土坑,脸伸进土坑里,自己给自己脑袋用土埋了憋死了。后面施工的也找了大师,依然无解,只好特意避开了后山路线,生怕惹祸上身。”
曾文德点点头,又旁敲侧击问了些细节——根据被吓的人里,提到最多的就是戴着羊脂玉簪的女鬼;后山阴脉口附近长着一片歪脖子矮松,是最容易触发幻象的地方。待老板被店里的客人叫走,他掐灭烟蒂,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对这个女鬼已经有了些许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