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喊人,手心却被郑昊轻轻捏了一下。
郑昊松开她的手,上前两步,不卑不亢地站在距离茶几三步远的地方。
既不因谄媚而刻意凑近,也不因畏惧而疏离退缩。
“钟伯父,您好,我是郑昊。”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沉稳有力,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钟父翻报纸的动作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抬起眼皮淡淡扫了郑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多余情绪,却如X光一般,仿佛要将郑昊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郑昊?”
钟父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威严,“你就是汉东大学里那个比祁同伟还要出色的才子?”
“才子之称我可不敢当,不过是比同伟多了些许运气罢了。”郑昊微微欠身,回答得得体周全,滴水不漏。
“运气,其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钟父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吧。”
郑昊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既是对长辈的尊重,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防备姿态。
保姆端着茶水走了上来。
钟小艾一屁股坐在郑昊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紧紧盯着父亲。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像什么样子!”钟父皱起眉头,呵斥了她一句。
钟小艾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双腿交叠而坐,大衣开叉下摆滑落,露出大片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圆润大腿,白皙膝盖在衣物间若隐若现。
她也没有整理,就那样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看着父亲,同时时不时望向郑昊,眸中满是挑逗与依赖。
郑昊始终目不斜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依旧从容自若。
“对汉东当下的局面,你有何见解?”
钟父未给郑昊半分缓冲,开口便抛出问题。
这问题宽泛又空泛。
答得过于官方,难免平庸;说得太过激进,又显浮躁。
无疑是道极具挑战性的难题。
郑昊放下茶杯,指尖摩挲杯壁纹路,脑海中飞速回想后世对这一时期汉东政局的解读。
“乱。”
郑昊仅简洁吐出一字。
钟父微扬眉毛,似被勾起兴致,语气带着探寻:“哦?”
“凡事以经济发展为核心,致使各类问题交织浮现。”郑昊声音平稳,每句话却都切中要害,“如今的汉东,恰似一列高速行驶却无法刹车的火车。人人争抢座位,无人留意前方路况。”
“岩台开发区项目是笔糊涂账,京州旧城改造工程也乱象丛生。权力一旦挣脱制度约束,便成了肆意妄为的野兽。”
“有人一心想做大利益蛋糕,有人只求分一杯羹,还有人……妄图将整个蛋糕连盘子据为己有。”
郑昊说到此处,抬眼直视钟父:“伯父,如今表面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涌动。未来五年,若不彻底改革、解决根本问题,汉东必生巨变。”
客厅再度陷入沉寂。
钟小艾听得满脸错愕,她虽对政治一窍不通,却能清晰感受到郑昊指点世事的气魄,极具魅力。
她望着侃侃而谈的郑昊,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慕。
钟父眯起双眼,手指轻敲沙发扶手。
“哒、哒、哒。”